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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水處理漏洞讓大西洋鮭染上「古柯鹼」科學家揭：游得更快更遠

Sun, 02 Aug 2026 16:00:00 GMT

鮭魚洄游是一段困難重重的旅程，牠們在平靜的小河與溪流中孵化，然後踏上危險的征途，最終抵達寬闊的海洋，在那兒長為成魚後，再展開最後一趟旅程，回到當初出生的河流產卵。數百萬年來，一代又一代的幼鮭展開這漫長的旅程，然而，現代鮭魚卻面臨著遠古祖先從未遇到的挑戰：藥物與毒品改變了牠們遷徙的行為。

發表在《當代生物學》（Current Biology）上的最新研究指出，古柯鹼污染會改變大型湖泊中大西洋幼鮭的行為與洄游模式。攝入古柯鹼污染的鮭魚，比起未受污染的同類表現得更活躍，不但游得更快，而且更遠。

研究發現，廢水處理中無法消除的古柯鹼代謝物，會改變大型湖泊中大西洋幼鮭的行為與洄游模式。圖片來源：E. Peter Steenstra／U.S. Fish and Wildlife Service（PDM 1.0）

毒品流入水域野生魚類首當其衝

「動物行為任何不自然的變化都令人擔憂，」報告的共同作者、澳洲格里菲斯大學環境科學家米開朗傑利（Marcus Michelangeli）指出，「我們發現不只是毒品，各種藥物在水域中的濃度都愈來愈高。」

當人類攝取古柯鹼後，身體會將其分解為代謝物（苯甲醯芽子鹼）並排出，最後進入污水處理系統。不過，許多污水處理廠無法完全去除這些物質，污染物最終流入河流、湖泊與沿海水域，對生物多樣性構成日益嚴重的威脅。

為了探討古柯鹼污染如何影響野生魚類，研究人員在105尾兩歲的大西洋鮭體內植入追蹤器及緩釋膠囊，並將牠們放回瑞典第二大湖韋特恩湖，進行兩個月的追蹤。實驗分為三組：一組膠囊持續釋放古柯鹼，第二組是釋放古柯鹼的主要代謝物苯甲醯芽子鹼（Benzoylecgonine），最後一組則是不釋放任何物質的對照組。

研究人員發現，接觸古柯鹼的鮭魚比對照組多游了5公里，而接觸代謝物的鮭魚多游了近14公里，幾乎是對照組的兩倍。

「代謝物在野外濃度更高，它對魚類的行為與活動都產生了更深遠的影響，」研究第一作者、瑞典農業科學大學的研究員布蘭德（Jack Brand ）表示，「如果我們做風險評估時未考量到這些代謝物與衍生物，可能會忽略生物所面臨的大量環境風險。」

為了研究水域中古柯鹼污染物對野生魚類的影響，研究團隊在大西洋鮭身上植入追蹤器及緩釋膠囊，並將牠們放回瑞典第二大湖韋特恩湖進行兩個月的追蹤研究。圖片來源：Jörgen Wiklund／Griffith University

異常勇敢也是危險訊號

不只是古柯鹼，過去研究人員就發現，抗焦慮藥物氯巴佔（Clobazam）是廢水中常見的污染物，若在鮭魚腦中累積，會讓鮭魚較不害怕，能更快游到海洋，同時更快越過水壩障礙。表面上看，這種變化似乎對鮭魚有利，然而任何因人類活動而引起的異常動物行為，都是危險訊號。

科學家分別在實驗室與野外對700多條幼鮭進行實驗，發現接觸氯巴佔的鮭魚抵達海洋的數量是對照組的兩倍以上，這群魚在洄游途中通過兩座水力發電廠大壩的速度，也比其他魚群快兩到八倍。此外，實驗發現，氯巴佔會影響鮭魚群游，讓幼鮭不像其他魚一樣聚在一起躲避捕食者。

科學家發現，藥物污染正悄悄改變鮭魚的洄游行為。圖為澳洲格里菲斯大學科學家在瑞典中部的達爾河進行田野調查。圖片來源：Michael Bertram／Griffith University

「氯巴佔透過降低幼鮭的恐懼感，可能在短期內提高牠們洄游的成功率。但這也會增加它們被海洋掠食者攻擊的風險，降低返回產卵地的機率。」愛達荷大學魚類和野生動物科學系教授考迪爾（Christopher C. Caudill）表示。

「如果污染物改變了動物行為，最終可能影響棲地利用、捕食者與獵物間的關係，甚至族群的連通性（Population Connectivity），」布蘭德強調。解決這個問題需要多管齊下，包括改善廢水處理、加強對環境中藥物及其代謝產物的監測，以及更新環境風險評估。

參考資料

CBS（2026年4月22日），Salmon exposed to cocaine swim almost twice as far as those without, study shows
Swedish University of Agricultural Sciences（2026年4月21日），Cocaine pollution alters salmon movement in the wild
衛報（2026年4月20日），Cocaine pollution in rivers and lakes may disrupt behaviour of salmon, study finds
Smithsonian Magazine（2026年4月23日），Cocaine Pollution Seems to Make Salmon Swim Farther Than Usual. Scientists Don't Know the Long-Term Consequences
CNN（2025年4月16日），Antianxiety drugs in waterways are changing how salmon migrate

本文轉載自「環境資訊中心」網站，內容由許多專家學者及民間環團，提供國內外環境教育與環保資訊；主題涵蓋全球變遷、溫室氣體控制、環保生活、環境汙染防治、生態保育、能源節約與能源效率、綠建築等各面向。期許能替沒有選票的山林、濕地、海洋、土地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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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活動如何影響這些會變性的魚？

Sat, 01 Aug 2026 16:00:00 GMT

當一尾雄性條尾連鰭唇魚被人從海裡捕走，就會有一尾雌魚被迫提早轉換性別。科學家指出，這種狀況恐怕會對這種魚的DNA留下深遠的影響。

每一尾條尾連鰭唇魚（pearly razorfish）出生時都是雌性，會在大西洋或地中海的海床上守著自己的一小塊地盤。牠們白天獵捕蝦類，入夜便鑽進沙裡休息。但只要活得夠久，牠終將轉變為雄性，守衛著領域內一整群的「後宮」雌魚們。

這樣的安排不只保護了雌魚群、維繫了社會結構與穩定，也降低了群體內的紛爭──雄魚會不時提醒大家誰才是老大，讓雌魚不至於太早轉換成另一隻雄性。然而條尾連鰭唇魚有個大麻煩。「當禁漁期一結束，我們這裡就會出現瘋狂捕撈的場面。」西班牙馬略卡島（Mallorca）地中海高等研究院的瑪格麗達．巴塞洛－塞拉（Margarida Barcelo-Serra）說：「家家戶戶都出海抓魚，人人都想吃牠們。」

以巴利阿里群島（Balearic Islands）為例，這種魚在當地是相當熱門的獵捕對象，乃至於當地已經禁止在夏天的繁殖季捕撈牠們。

但9月1日一到，牠們就成了合法獵物，價格甚至能飆到跟龍蝦一樣貴。部分地區甚至在開放的頭幾天內，就有高達六成的條尾連鰭唇魚遭到捕撈。這種魚特別容易被任何會動的東西吸引，因此只要帶著魚餌的魚鉤一出現，附近體型最大的優勢雄魚幾乎總是第一個上鉤，最終被丟進甲板上的水桶，再也回不到牠守護的雌魚群。結果，許多年輕雌魚不得不在體型仍小時，就提早轉換性別。

年輕魚兒的壞消息

巴塞洛－塞拉帶領的團隊本週發表在《皇家學會哲學會報B》（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B）期刊上的研究發現，在完全禁漁的保護區內，條尾連鰭唇魚平均體長約為17.4公分、平均年齡在4歲左右；但在重度捕撈的地區，平均體長少了只有約14.9公分，平均年齡更是只有2歲。

巴塞洛－塞拉表示，這對個別魚隻來說是壞消息，因為體型較大的雌魚能產下的卵遠比小雌魚更多。「雌魚每多當一年『大隻的雌魚』，就代表牠這輩子能留下更多的後代，所以提早轉換性別對牠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研究團隊分析了採集自120尾魚魚鰭的DNA樣本，發現高強度捕撈的影響還不止如此。荷蘭生態研究所的凱斯．范歐爾斯（Kees van Oers）率領團隊比對了三個完全禁漁的海洋保護區，以及三個開放捕撈地區的魚群DNA。「我們發現了在DNA上有將近300處的化學修飾差異，這些差異不太可能只是平均年齡不同所造成的。」他說：「其中有幾處的修飾，可能會影響到基因活性。」

開放捕撈區與海洋保護區的條尾連鰭唇魚，在一些已知與其他魚類能量利用、神經細胞興奮性及免疫系統調節有關的基因上，帶有不同的修飾痕跡。研究團隊認為，這些差異很可能是雄魚消失所引發的壓力造成，但范歐爾斯表示：「我們還需要更多研究，才能了解這些基因在這個物種中究竟扮演什麼角色。」

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的李秀珍（Soojin Yi，音譯）指出，這些族群之間的DNA差異其實非常小，而且只涉及整個DNA中極小的一部分。雖然她並未參與這項研究，但曾在其他物種研究過類似現象。她表示：「我認為這些結果很有意思，但目前的證據還不夠強，還不足以得出明確的結論。」

不過現階段或許最重要的訊息是：捕撈影響的不只是魚群數量，也會改變倖存魚隻的生命歷程與身體狀態。並未參與這項研究、專攻魚類族群遺傳變化的加州大學聖塔克魯茲分校學者馬林．品斯基（Malin Pinsky）表示：「這實在是令人振奮的發現。像捕撈這樣重大的環境變化會以這種方式影響DNA，我並不意外；但這項研究確實開啟了重要的新研究方向，讓我們得以進一步探究，捕撈為何會產生這樣的影響。」

魚兒的希望

這項新研究也突顯出，巴利亞利群島保護區全年禁漁的模式確實奏效。「這些保護區裡的族群更加多元，但基因組成其實跟捕撈區非常相似。」巴塞洛－塞拉說。這和條尾連鰭唇魚的繁殖方式有關：雄魚與雌魚會同時釋放精子與卵子，卵在水中受精後會漂流數週之久，小魚才會找地方定居下來。換句話說，保護區裡的健康族群能夠外溢，補充其他地區的魚群數量。

這些完全不受捕撈影響的族群──雌魚能在轉換性別前長得更大、雄魚也能憑體型競爭主導地位──或許還能解決另一個問題。在捕撈區，因為大多數強健的雄魚被不斷捕撈、英年早逝，那些對「扮演關鍵雄性角色」影響重大的基因，也就不再持續受到天擇的青睞；隨著時間過去，這些基因可能會漸漸失去作用。

但在保護區裡，雄魚幾乎不會被捕撈，能夠完整地展現自然習性──彼此較量實力，讓最強健的個體留下最多後代。當這些雄魚悉心守護的雌魚產卵、受精後，卵會隨著洋流漂流約一個月，孵化出的幼魚也有不少最終會落腳在捕撈區。

「我很喜歡這種小魚。」出生於西班牙地中海岸赫羅納（Girona）附近的國家地理「原始海洋」（Pristine Seas）計畫執行總監安立克．薩拉（Enric Sala）說：「這項研究顯示，海洋保護區的作用不只是讓魚長得更大、生得更多。牠們本身更是一座基因庫，存蓄著這種魚賴以適應、生存下去的整套分子工具。」

不過巴塞洛－塞拉也說，巴利阿里群島的休閒漁民已經注意到，他們捕到的條尾連鰭唇魚不像以前那麼多了，體型也比過去數十年來得小。「大家都非常關心這個物種的保育狀況。」她說：「他們還想在未來能繼續打漁。」這話聽在條尾連鰭唇魚耳裡，還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延伸閱讀：科學家打造「鯊魚預報」，希望降低人鯊相遇風險 / 目擊4.3公尺巨魚，消失魚種有望重返哈德遜河！

從「人工蛋」孵出來的小雞

Wed, 29 Jul 2026 16:00:00 GMT

打造這顆人工蛋的科學家表示，這是讓恐鳥、渡渡鳥這類物種「去滅絕」的關鍵一步。

「巨大生物科學公司」宣布，他們透過人工蛋殼成功孵化26隻小雞，上圖這隻就是其中之一。這代表該公司又朝向訂定的終極目標邁出了一步──重現南島巨恐鳥、渡渡鳥等已經滅絕的鳥類。 Photograph: Colossal Biosciences

有的蛋像旅鶇（robin）的蛋一身天藍，有的則像皇葦鷦鷯（Carolina wren）的蛋布滿斑點──看似不起眼的蛋殼，其實是大自然的設計傑作。多年來，研究演化與發育生物學的科學家一直想方設法仿製蛋殼，或是不靠蛋殼孵化鳥類，但每一種方案都還差臨門一腳。如今，私人公司「巨大生物科學」（Colossal Biosciences）宣稱已掌握一套合成蛋殼的方法，並直言這是朝他們的目標邁出的關鍵一步──復活紐西蘭恐鳥、模里西斯渡渡鳥等滅絕物種。

2026年5月19日，這家總部位於美國德州、專攻「去滅絕」（de-extinction）的公司宣布，他們利用自家的「巨大人工蛋」（Colossal artificial egg）系統，孵出了26隻健康的小雞。「我們不只是想重造一顆蛋⋯⋯我們真正想做的，是為了我們的目標重新設計它。」巨大生物公司的執行長暨共同創辦人班．拉姆（Ben Lamm）說。

巨大生物公司表示，這套技術不只能用在雞身上，未來還能按比例放大，用更大的蛋孵出滅絕物種。這家募資超過6億美元、估值逾100億美元的公司，已經不是第一次登上新聞頭條了。就在去年，他們才宣布三隻經過基因改造的新生白色幼犬，外型近似已經滅絕的恐狼（dire wolf）。

不過，這次該公司的發表並未附上經過同儕審查的論文，也沒有公開數據供其他科學家檢驗。並未參與這項研究的紐約州立大學水牛城分校演化生物學家文森．林區（Vincent Lynch）表示，如果這家公司所說的一切都屬實，那麼他們重新設計蛋的保護膜，確實是一項令人印象深刻的成就。「這是一項很酷的生物科技進展。」不過他也補充，這還只是蛋的一部分，「他們還沒把其他所有部分都做出來。」

巨大生物科學公司的研究人員檢視一枚發育中的胚胎。 Photograph: Colossal Biosciences

巨大生物科學公司表示，他們的系統可以按比例調整，做出比這小得多、或大得多的人工蛋。 Photograph: Colossal Biosciences

不過，專家指出，相較於哺乳動物，若真要讓已滅絕的鳥類重現世間──前提是這真的辦得到──鳥類面臨的挑戰更加獨特。「這只是他們必須克服的眾多難關之一。」未參與這項研究、現任教於密西根州立大學的美國農業部農業研究局（Agricultural Research Service）退休分子遺傳學家程漢斯（Hans Cheng，音譯）說。

蛋殼，厲害在哪裡？

一顆雞蛋的蛋殼，堅固到足以承受母雞的體重，卻又輕薄到能讓小雞孵化時自己啄破。胚胎發育期間，氧氣能穿過蛋殼；但這道屏障卻又能同時把水分鎖在裡面、將病菌擋在外面。過去研究人員雖然能成功讓蛋在離開蛋殼之後孵化成小雞，卻始終無法在實驗室完美重現「蛋殼」這份大自然的巧思。

1988年，愛丁堡大學旗下動物科學研究中心羅斯林研究所（Roslin Institute）的遺傳學家瑪格麗特．佩里（Margaret Perry），首度成功將在實驗室培養液中養大的胚胎，放進其他母雞「代孕」產出的蛋殼內，並孵化出小雞。

「從那之後，科學家一直想用各式各樣的人造容器來擺脫蛋殼。」英國羅斯林研究所胚胎學家麥克．麥格魯（Mike McGrew）說。科學家曾嘗試過的容器包含塑膠杯、保鮮膜等，而每一次成功背後都累積了無數次的失敗。「用這些不同的系統，孵化率一直都不太好。」身兼巨大生物科學公司鳥類幹細胞科學顧問的麥格魯補充說明。

大多數的無殼系統，在發育後期都需要補充大量的高濃度氧氣，但這麼做卻也提高了傷害發育中胚胎DNA的風險。

一枚健康的雞胚胎在新的人工蛋裝置中發育。 Photograph: Colossal Biosciences

巨大生物科學公司表示，他們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是做出一種以矽膠為基底的新型薄膜，再把薄膜置入堅硬的六角網狀支架內，用來支撐蛋體。根據巨大生物科學公司的生物長安德魯．帕斯克（Andrew Pask）說明，這種半透性材質讓氧氣能像穿過真蛋殼那樣順利通過，同時又把水分留在裡面。

「這是一層非常特殊、非常薄的膜，能達成真正有效的氣體交換──也正是這個人工蛋殼最讓人難以置信的精妙之處。」帕斯克說。

林區表示，如果屬實，這就是「生物科技上的一項重要成就」。

目前巨大生物科學公司尚未公布孵化率，因此無從與過去的嘗試比較。

巨大生物科學公司的人工蛋頂端設有一扇透明窗口，讓科學家能直接觀察內部發育中的胚胎。該公司表示，這種蛋的尺寸可大可小，理論上既能做得像蜂鳥蛋那樣小，也能做得大得多──例如達到已滅絕南島巨恐鳥（South Island giant moa）那種足球大小的蛋。南島巨恐鳥完全站立時身高將近3.6公尺，不僅超過現代鴕鳥，也超越任何一種現生鳥類。

重現滅絕鳥類的難關是？

在該公司釋出的一段影片中，科學家檢視真母雞在24到48小時內剛產下的蛋，挑出最有希望的幾顆；接著把蛋敲開，小心翼翼地把蛋殼以外的所有內容物倒進人工蛋裝置裡。但在這之前的每一個步驟──從受精到產卵──都還是得靠一隻真正的雞才行。

在巨大生物科學公司能夠復原出近似滅絕物種的鳥之前，想對鳥類DNA實施基因工程的科學家，得在發育更早期的階段就開始著手。「剛產下的受精蛋，胚胎就已經大約有5萬個細胞了──這對生物工程而言，數量實在是太多。」程漢斯說。（在其他研究中，科學家通常會鎖定只有一兩個細胞的極早期胚胎來做基因調整。）

並未參與此次研究的蒙大拿大學野生動物與環境議題專家克里斯多福．普雷斯頓（Christopher Preston）表示，製造基因改造鳥類的過程，跟小鼠、狼這類哺乳動物差別很大，也棘手得多。

哺乳類的胚胎可以在發育非常早期就進行操作，再用體外受精技術植入孕母穩定的子宮裡。「鳥類就沒辦法這樣做。」普雷斯頓說。鳥類是一邊發育胚胎，一邊同時長出具有保護作用的蛋殼，以及和富含養分的蛋黃，而且整個過程都在母鳥體內進行。

包括麥格魯在內的其他研究人員，發展出一套費工的做法來製造基因改造雞：先從一顆雞蛋中的胚胎分離出精子與卵子的前身、稱為「始基生殖細胞」（primordial germ cell）的特殊幹細胞；接著將這些特殊幹細胞在實驗室培養液中培養並經過基因改造後，注入到另一個雞蛋的胚胎內，藉此讓該胚胎發育出的生殖器官，帶有基因改造過的精子或卵子；最後讓兩隻經過相同處理的雞交配，產下的蛋就能孵出帶有不同特徵的基因改造雞。

不過，同一套流程在大多數的其他鳥類身上都沒能成功，更從來沒有人拿滅絕物種的DNA試過。「這是個非常耗工、成功率又低的過程。」程漢斯說。

巨大生物科學公司的一名科學家正在查看剛孵化的小雞。 Photograph: Colossal Biosciences

去年秋天，巨大生物科學公司表示自己完成了第一步：培養出家鴿的始基生殖細胞。巨大生物科學公司認為，家鴿和綠簑鴿（Nicobar pigeon）在基因上相近，而綠簑鴿可望擔任渡渡鳥的代孕母體。至於巨恐鳥，該公司表示還沒選定代理產卵的鳥種，但鴯鶓（emu）和䳍形目鳥類（Tinamiformes）都是潛在候選者。不過由於恐鳥終究會發育到超出任何代理蛋所能容納的尺寸，巨大生物科學公司打算在過程中的某個時間點，把發育中的胚胎轉移到自家的人工蛋系統。

「我覺得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程漢斯說。

這顆人工蛋，現在能派上什麼用場？

除了用在滅絕鳥類身上，這套蛋殼薄膜技術或許還有其他用途。

程漢斯表示，商業養雞業大概不會有興趣，因為真母雞不花多少錢一年就能產下300顆蛋。不過林區認為，演化生物學家可能會很欣賞這扇透明觀察窗──它讓人能直接觀看、更深入研究複雜的生物過程，例如在胚胎發育期間血管與內臟的早期進展。

與此同時，巨大生物科學公司表示，他們希望這項技術有朝一日能幫助保育人士，讓受威脅鳥類的族群重新壯大。「理論上，確實有理由讓某種高度瀕危的鳥更適應氣候變遷，或者對某些疾病更有抵抗力。」普雷斯頓說。但他也補充，想達成這個目的需要的是鳥類基因編輯技術，光有一顆人工蛋還不夠。

並未參與此次研究的杜克大學生態學家史都華．皮姆（Stuart Pimm）直言，無論在技術上可不可行，這套都解決不了當今受威脅鳥類面臨的最大問題。「棲地消失、建築物窗殺、在外遊蕩的貓──把這些更迫切的威脅解決掉，我們每年能幫到的鳥就有好幾百萬隻。」皮姆說。

延伸閱讀：育空永凍層中出土5萬7000年前的幼狼木乃伊 / 你可以複製寵物，卻複製不了牠的個性

替擱淺海龜海豚做CT的人專訪首創海洋動物影像解剖的香港專家

Sun, 26 Jul 2026 16:00:00 GMT

香港城市大學研究團隊分析23年間香港海龜擱淺紀錄，於5月發表研究，論文提及一個世界各地少用的技術——將本來用於人類產檢、身體檢查用的電腦斷層掃描（CT）、超音波，用在擱淺海龜的影像解剖，配合傳統解剖方式，更立體呈現海洋動物在茫茫大海裡遇到的種種劫難。

研究作者們是城大海洋動物影像解剖研究組成員，亦是全球首支為海豚、海龜進行恆常影像解剖的團隊。創辦人葛展榮接受《環境資訊中心》專訪，解釋影像解剖如何更精準找出海洋動物的死因。世界各地都有技術及人才，但能否引入並協助保育政策制定？仍須看當地文化及「天時地利人和」。

在等待電腦斷層掃描的香港海龜屍體。研究團隊稱這算是多年來唯二屬非常新鮮的個體，其他絕大多數都是嚴重腐爛。圖片來源︰香港城市大學海洋動物影像解剖研究組提供

香港23年間223隻海龜擱淺後期引入影像解剖找死因

香港城市大學海洋動物影像解剖研究組於5月發表海龜擱淺研究，分析2002～2024年間香港223隻海龜擱淺記錄及擱淺原因。研究發現，擱淺數量呈現顯著的非線性成長趨勢，2018年後趨於平緩，且在3～5月春季及9～11月秋季出現季節性高峰。擱淺熱點主要集中在香港東部和南部水域，當中亦包括海洋保護區區域。

由於屍體腐爛太嚴重，找出死因有相當難度，擱淺原因絕大多數判定為「原因不明」（78.5%），其次是人為因素（17.5%），其他原因包括颱風困滯、浮力調節障礙（2.7%）。導致擱淺的最常見人為因素是漁業活動影響（59%）、船隻碰撞（23.1%）及污染（17.9%）。

論文提供海龜屍檢結果的照片，清楚看到海龜甲殼或腹甲破裂，疑為船舶碰撞、螺旋槳造成的平行線性或曲線傷口；食道內發現魚鉤，或與漁業活動有關；胃中發現大量海洋垃圾，便可能是胃出口阻塞導致擱淺。研究團隊更曾發現，有擱淺海龜殼的末端被釘上一面金屬牌子，並寫上「放生」及宗教機構名稱。

海龜的N種擱淺及死亡原因——被船撞、吞魚鉤、被漁網纏死等。有海龜更被釘上宗教團體放生的金屬牌子。圖片來源︰擷取自論文

值得留意的是，論文提出香港海龜擱淺調查中一個重要的時間點。

2019年前，海龜擱淺事件是由香港公部門漁農自然護理署（漁護署）負責處理和記錄，活體動物被救援後會運送到香港海洋公園進行初步評估、治療、標記與放回，死亡動物屍檢則選擇性進行，外部和內部評估僅限於必要的發現，其餘案例僅記錄基本資訊。

2019年8月起，城大海洋動物影像解剖研究組獲漁護署准許，利用臨床超音波檢查、電腦斷層掃描、三維表面掃描，進行影像虛擬解剖（Virtopsy），透過非侵入性影像技術，觀察海龜內部器官與骨骼結構，獲取關鍵醫學數據，紀錄屍體內外結構，並結合傳統病理解剖調查擱淺原因。

利用超音波為海龜檢驗，屬非入侵性影像技術。圖片來源︰香港城市大學海洋動物影像解剖研究組提供

影像技術參與海洋動物的生與死

影像解剖緣自人類醫學，由瑞士蘇黎世大學法醫學者塔利（Michael Thali）發明。城大海洋動物影像解剖研究組（Aquatic Animal Virtopsy Lab, AAVL）成立於2014年，引入技術並成為全球首支為海豚進行恆常影像解剖的團隊。至2019年，團隊獲漁護署批准，把海龜納入研究範圍。

研究組創辦人葛展榮並非生命科學、獸醫相關科系出身，他主修放射診斷學，現為城大傳染病及公共衛生學系、化學系的助理教授。

跟傳統驗屍相比，電腦斷層掃描能更精確地識別出骨骼病變（bone lesions）、異物、病理性氣體形成和器官創傷，而核磁共振則在展示軟組織損傷、神經和非神經器官損傷，以及非創傷性病理學方面，更具優勢。

擱淺海豚的屍體因含大量水分，普遍很快出現腦自溶（cerebral autolysis）和腐爛。葛展榮在過往研究發現，屍體大腦越「新鮮」或腐爛程度越輕微，核磁共振相對於電腦斷層掃描在展示軟組織對比上，會更顯優勢。

不過，受儀器設定所限，體重超過250公斤、身體直徑寬過90公分的屍體，難以進行影像解剖，相關人員會直接於現場解剖採集樣本；可以運走的屍體則會送到香港海洋公園。

研究團隊會先以臨床超音波檢查、電腦斷層掃描、三維表面掃描，拍攝海龜3D影像，再配合後續傳統解剖，增加找出死因精準度。圖片來源︰香港城市大學海洋動物影像解剖研究組提供

葛展榮向《環境資訊中心》解釋，香港引入影像技術應用於海洋動物身上，本來為了見證「出生」。20年多前，香港海洋公園仍靠海豚表演吸客，研究人員希望知道更多海豚的生殖知識，用以人工繁殖海豚，「那是否不用再在外面捉海豚？」

至1999年，海洋公園和葛展榮的老師布魯克博士（Dr. Fiona Brook）利用人類產前檢查超音波診斷技術，檢查海豚的排卵週期是否跟人一樣。當確認排卵期，就可放入精子，最後成為人工繁殖的世界首例。

科技雖然帶來進步，不過根據相關報導，過去香港海洋公園圈養動物、人工繁殖作表演用，亦一直備受道德爭議。

當時還是中學生的葛展榮未想過，未來會鑽研「死亡」課題。

葛展榮自述，在離島長大的他親海、喜歡海豚，最初只是想做點有意義又不一樣的事情，才會將目標鎖定在野生海洋動物身上。觸動他的那一刻，是讀博士第一年，每個星期都要跑到海洋公園掃描的研究目標海豚突然離世，他趕到現場看著屍體，「那個感覺真是……眼淚在滾著。」

每一條海豚、每一隻海龜的擱淺、死亡，葛展榮彷彿能看見牠們訴說著在大海遇到的種種劫難。香港一年最高峰有50條海豚死亡，「一年就只有52個星期，你覺得不夠震撼嗎？給我們的啟示是什麼？為什麼我們不認真地做（影像解剖研究）？」

科學研究可以作為政策參考，但葛展榮覺得，與其把影像解剖視為尋找鯨豚和海龜的「死因」，不如說是幫海洋動物做體檢，了解動物生前的健康狀況並留下完整紀錄，「死因兩個字，不是我們（過程中）收集到的唯一答案。」

他常向公眾解釋，即使有海豚死因是遭船撞擊，但牠可能是受寄生蟲感染，身體狀況變差、游泳不好，才會無法及時躲避船隻，如要保護海洋環境，除降船速、減船量，亦應減少寄生蟲感染的發生，「那幾艘船你不讓它航行，不代表海豚不會死，只是牠死得較慢，變成其他死因。」還有累積、疊加的影響，包括漁業活動、海洋垃圾等。

香港海龜擱淺在3～5月春季及9～11月秋季出現季節性高峰。擱淺熱點主要集中在東部和南部水域，當中亦包括海洋保護區。圖片來源︰擷取自論文

各地有人才有技術為何沒有引入海洋生物影像解剖？

每份屍檢報告，都是人類學習保護其他海洋生物的開始。時至今天，影像解剖已成為香港鯨豚海龜擱淺研究裡的重要角色。然而，葛展榮2025年10月初到台灣參加亞洲海龜保育會議時，參與會議的人才發現，海洋生物影像解剖並未普及到其他國家或地區。

葛展榮向我們直言，每個地方的動物計畫，都有其文化因素和執行難處，需各方通力合作才能前行。他舉紐西蘭為例，要接觸鯨豚海龜的屍體，需取得原住民同意；做完解剖，「每一部分都要給原住民，這是他們的信仰。」至於台灣，他稱是行政管轄範圍、權責、資源分配的複雜。

「香港是天時地利人和。剛好那時有儀器，可以展開計畫；地理上（最遠的海岸）也只是兩小時的行程；研究的對象體型較細，可用上儀器。」研究海洋生物需「非常非常大的投資」，幸好葛展榮團隊得到政府及公共機構的補助。他亦感慨，台灣跟香港一樣也有技術人才，而且台灣的擱淺個體還「比較新鮮」，但台灣學者、民間團體要持續拿到龐大研究經費，或許較不容易。

香港城市大學海洋動物影像解剖研究組團隊成員鍾易陶（左）、葛展榮（中）、徐振樂（右），2025年10月到台灣高雄及小琉球參加亞洲海龜保育會議暨工作坊。攝影︰袁慧妍

最近，葛展榮會坐下來細想，這十幾年來做影像解剖，除了幫助海洋動物，有沒有幫助到人？

他說的是培育下一代。「我經常說累了累了，但累到什麼時候，真的可以放下？」他最希望能夠把技術傳承，有學生能「完全不用我再說，他都會有精準的批判性思考，駕馭每一個流程。」但想法一轉，他又不想給學生、同伴壓力，畢竟每個年輕人都有個人想法，也有自己未來想走的路。

他回想當初開展研究、接下計畫，是Fiona老師把技術承傳給他。老師已在59歲時離世，「我是覺得我要怎樣去保住他的名，因為我對他很尊重，他對我有改變，你看到一個人堅持在做這件事，那你為什麼現在有一點東西你就覺得不做呢？」他重覆地說服著自己，也把期望默默收進心裡。

古代埃及皇族女性，其實是戰士公主？

Sun, 26 Jul 2026 16:00:00 GMT

她們與弓、箭和匕首一同下葬。如今，新的證據顯示，這些公主生前其實受過使用這些武器的訓練。

女神奈特（Neith）原本是戰爭及狩獵女神，三角洲西部地區的塞易斯（Sais）特別崇敬祂，祂會攜帶箭與弓。科學家檢視了五具來自埃及中王國時期、被遺忘許久的埃及公主遺骨，斷定她們可能原本就受過使用武器的訓練。 Ivy Close Images / Alamy Stock Photo

在埃及的西部沙漠高原、也就是荒蕪大地和肥沃尼羅河谷交會的地方，坐落著一座屬於中王國與古王國時期的墓葬區──代赫舒爾（Dahshur）金字塔建築群。

1894年，由法國考古學家雅克．德．摩根（Jacques de Morgan）挖到了一條靠近其中一座金字塔的豎坑，找到了幾座地下墓室。他們在墓室裡發現了有4000年歷史的荷爾法老（Hor）及努布－霍特普公主（Noub-Hotep）的遺骸。第二年，他們在另外一座金字塔附近開挖，又發現了另外四具來自差不多時期的皇族遺骸，包括伊塔公主（Ita）、肯梅特公主（Khenmet）、伊塔韋雷特公主（Itaweret）和一名不知名女性，他們懷疑可能是莎薩所梅里特公主（Sathathormeryt）。

除了權杖和珠寶之類的皇家標誌以外，這些公主們還有武器陪葬，包括錘、匕首、弓和箭。埃及學家長久以來都認為這些物件只不過是她們地位的象徵，或是喪葬儀式中使用的配備。

在皇家墓葬中找到的其中一件武器，是屬於伊塔公主的匕首。 Sameh Abdel Mohsen, Egyptian Museum

不過現在，一支考古研究團隊重新檢驗了這些皇族遺骨，發現先前未被注意到的傷痕與骨骼上的特徵。他們表示，這些證據顯示，這些武器可能不只是陪伴死者前往來世的陪葬品：這些公主生前或許真的曾經使用過它們。

「當我們意識到這些女性確實使用過她們的武器時，那種感覺既是科學發現帶來的興奮，也混合著一種歷史正義感。」埃及拜尼．蘇威夫大學的考古學家贊納布．哈謝許（Zeinab Hashesh）說。她補充道，在歷史傳統上，墓葬中出現武器，已經足以讓考古學家認定骨骸屬於男性。

她的團隊把這項發現發表在7月17日的《環境考古學前沿》（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Archaeology）期刊上。

地下室裡的骨骸

1895年，開羅有位名叫丹尼爾．馬里．富凱（Daniel Marie Fouquet）法籍醫師檢視了其中兩具骨骸。他過世後，他的遺孀富凱夫人在1915年把六具皇室遺骸全都帶到了開羅的埃及博物館。

博物館工作人員歸類好這些遺骨之後，就把它們全都放進博物館的地下室，就此擺到一邊。這些骨骸在地下室裡躺了超過一個世紀，無人聞問，直到哈謝許和她的同事在2020年碰巧看到了架子上的這些木箱。

當她的團隊找到這些被遺忘的皇族時，他們發現有許多骨頭都是用1900年代早期的報紙包起來的，上面還有發掘者掛上去的原始手寫標籤。這些皇族用的是比較原始的防腐技術，技術不如晚期的埃及木乃伊，所以除了骨頭以外幾乎沒有多少東西留下。五位公主的頭骨都不見了，據說是在1890年代被跟身體分開，以便進一步分析，但後來就不見了。

不過，哈謝許還是很興奮能用現代的骨骼分析技術去看看她們是否能從剩下的遺骨一窺皇室生活。她認為，古埃及最有名的就是工藝品，而人類遺骸卻常被忽略。

找到這些遺骨是「感人肺腑的經驗。」哈謝許說。

「意識到這些人原本是中王國時期皇室宮廷的中心，但她們過去130年來卻默默無聲、幾乎無人研究，」她說：「讓我們團隊起了一種使命感，終於能說出她們在世時的故事。」

他們的檢驗發現幾位皇族身上有已經癒合的傷痕，包括肋骨、手、腳，還有背部的骨折。對這些研究人員來說，這些發現顯示的是他們所謂的「特權的悖論」。

這六位皇族高高在上的地位並未保護她們不受人生中嚴酷的現實傷害。不過荷爾和伊塔韋雷特公主的骨折癒合得很好，沒有感染或錯位的跡象，顯示皇族有知道該怎麼復位並監看骨折的醫生照顧。

她們是戰士公主嗎？

這些骨骼也透露出更多關於她們人生經歷的細微線索。反覆使用某些肌肉，可能會導致骨骼出現可見的變化，例如肌肉附著處的骨骼增厚。當科學家檢視這些皇族遺骨時，他們推斷，不僅荷爾的遺骨如此，這些公主的身體也留下了一生訓練使用武器的痕跡。

肯梅特公主和伊塔韋雷特公主的前臂靠近手肘處，有兩處都有骨骼變粗的跡象，學者們認為這顯示的是拉弓射箭的高強度重複運動所造成。努布－霍特普公主也有類似的痕跡，前臂和手骨都比較粗。當他們把這些骨骼痕跡和過去研究中新石器時代弓箭手的已知射箭特徵相比較之後，發現兩者是符合的。

有精緻匕首陪葬的伊塔公主，雙側前臂骨以及左手小指基部都有明顯粗厚的肌腱附著點。研究作者指出，這些骨骼結構上的變化，可能是長期使用這類武器時反覆承受負荷所造成的。

「當我們發現這些肌肉附著位置和她們手臂與手的骨骼的改變，跟拉弓或抓握匕首時所需要的機械性負荷相符的時候，」哈謝許說：「象徵性的論點就讓位給更具韌性也更積極的現實了。」

其他並未參與這項研究的學者則沒有那麼相信。

倫敦大學學院的埃及學家沃夫倫．格拉耶茨基（Wolfram Grajetzki）並未參與這項研究，他說這項研究，「很有趣」，但是也說自己支持武器只是祭儀用品的這種理論。

他說：「在古代埃及，把與個人專長相關的物件一起陪葬並不常見。」他又補充說，或許還有其他活動也能解釋科學家所描述的這些骨骼變化，因此研究作者也應該考量更多可能性。

「這些墓葬裡面有武器，所以他們就看到了一種關聯性。」格拉耶茨基說。

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的生物考古學家賽巴斯提安．維洛特（Sébastien Villotte），研究的是身體的活動如何在骨骼上留下痕跡，他說在墓葬中找到箭和匕首，讓公主們有從事這類活動的理論感覺很可信，但他也說這樣的演繹是「推測性的」。

他認為若是去比較同時期、同地區的非菁英族群身上的骨骼痕跡，或許會對這項研究有助益。

不過，對哈謝許而言，這些由骨骼上的肌肉所留下的痕跡，還有嚴重的傷勢，或許暗示著埃及菁英階級積極的生活方式：「這些公主們可不是過著懶散奢侈的久坐人生。」

延伸閱讀：你辦公是否常常姿勢不良？古埃及人表示：我們懂！ / 古埃及人將上百萬隻鳥做成木乃伊，他們哪來這麼多鳥？

綠島6年生態監測解鎖22新紀錄種臺灣狐蝠剩不足10隻恐區域性滅絕

Sun, 19 Jul 2026 16:00:00 GMT

農業部生物多樣性研究所（下稱生多所）自2020年至2025年間進行綠島陸域野生動物資源調查，不僅發現多種當地新紀錄物種，亦發現台灣狐蝠族群銳減趨勢，並累積監測資訊以應對外來種入侵威脅。

綠島6年生態監測解鎖22新紀錄種臺灣狐蝠剩不足10隻恐區域性滅絕

生多所研究員兼副所長鄭錫奇表示，研究團隊近年受交通部觀光署東部海岸國家風景區管理處及農業部林業保育署台東分署委託，分別針對綠島整體陸域生物多樣性，以及瀕危物種台灣狐蝠展開系統性調查。

調查期間，生多所共計於綠島發現17種鳥類新紀錄種，包括林鵰、大鵟、凍原豆雁、小白額雁、丹氏鸕鶿、黑翅山椒鳥、亞洲輝椋鳥等，使綠島累積鳥種數由昔日文獻記載的177種增加至194種。此外，透過蝙蝠超音波監測，研究團隊也首次記錄黃頸蝠、堀川氏棕蝠、絨山蝠、東亞游離尾蝠及東亞摺翅蝠等五種新紀錄種蝙蝠

綠島稀有的新紀錄鳥種：丹氏鸕鶿。攝影：張義榮；圖片來源：生多所提供。

綠島稀有的新紀錄鳥種：凍原豆雁。攝影：張義榮；圖片來源：生多所提供。

至今，綠島已累計記錄5目10科18種哺乳類動物，其中長尾麝鼩與黃頸蝠為台灣特有種；台灣狐蝠、台灣葉鼻蝠、堀川氏棕蝠、台灣山羌、台灣梅花鹿及赤腹松鼠等六種，則屬台灣特有亞種。

值得一提的是，調查期間也發現部分物種僅有單筆紀錄，例如2023年海葵颱風侵襲後，曾兩度觀察到林鵰出現在綠島上空，推測可能是受到強烈氣流影響，偏離原本分布區域，以致在綠島被發現。研究團隊也向《環境資訊中心》記者透露，此次研究團隊亦在綠島上探詢曾在2007年夏季有單筆紀錄的棕果蝠，該種在本島未曾有記錄，然而在其原發現的海蝕洞中未見蹤跡，只見到五隻台灣葉鼻蝠倒掛棲息洞中。

2000隻銳減至不足10隻綠島台灣狐蝠恐區域性滅絕

透過近8年的監測資料，研究團隊發現，綠島的台灣狐蝠族群正大幅衰退。鄭錫奇直言，雖然目前仍有零星食痕與飛行活動蹤跡，但整體族群存續狀況令人憂心，若未儘早採取保育復育，恐面臨區域滅絕風險。

台灣狐蝠族群在綠島恐面臨區域滅絕危機。圖片來源：生物多樣性研究所。攝影：鄭錫奇

台灣狐蝠為琉球狐蝠（Pteropus dasymallus）的台灣特有亞種，為食果性蝙蝠，也是台灣體型最大的蝙蝠，目前列為我國瀕臨絕種保育類野生動物，並在《2024台灣陸域哺乳類紅皮書名錄》中列為國家極危（NCR）類別。

文獻記載，昔稱火燒島的綠島是台灣狐蝠的原生棲地，1970年代以前族群數量推估曾超過2,000隻；然而，研究團隊近年透過分子生物學鑑定與食渣數量推估等方法確認，目前綠島族群數量估計僅剩約六至七隻，且已長時間未有繁殖紀錄。

「從2000隻左右衰退到兩隻手都算得出來，那表示綠島一定發生了一些問題。」鄭錫奇指出，早年大量捕捉是族群衰退的重要原因，而近年棲地破壞更進一步加劇威脅，包括大型道路工程、觀光活動增加、森林火災，以及多次颱風等天然災害，都對綠島植被與野生動物造成衝擊。

鄭錫奇進一步說明，雖然近年本島花蓮地區及龜山島的台灣狐蝠族群數量皆呈增加趨勢，但綠島族群仍是當地生態系中無可取代的一環；牠們取食果實後，會藉由排遺散播種子，是熱帶森林拓殖的重要媒介，且綠島族群的衰退源於人為因素，並非自然演化所致，因此目前沒有其他物種能替補其生態功能。

「如果我們要維持綠島完整的生態系，就不能讓狐蝠在綠島區域性滅絕。」鄭錫奇說道。

鄭錫奇建議，未來可以花蓮族群作為種源，透過人為再引入方式重建綠島族群。他指出，分子生物研究顯示，龜山島的狐蝠族群在親緣地理上與日本八重山亞種較為接近，與綠島原生的台灣特有亞種親緣關係較遠。

海島生態系脆弱外來種威脅須長期監測

研究團隊也發現，綠島外來種問題逐漸浮現。調查顯示，家八哥已成為綠島優勢的外來鳥種，對原生冠八哥形成競爭壓力；外來哺乳類動物方面，錢鼠的數量逐漸增加，而由人為引入綠島的梅花鹿和赤腹松鼠，雖是台灣本島原生物種，但對綠島而言卻是「本土外來種」，也皆已在野外建立穩定族群。

1985年，因公共造產養鹿事業不敷成本，綠島鄉公所將約200餘頭梅花鹿野放山林，盼發展觀光資源，使綠島而言是「本土外來種」的梅花鹿開始建立野外族群，至今族群維持數百隻規模。圖片來源：生物多樣性研究所。攝影：鄭錫奇

事實上，綠島過去曾試圖控制赤腹松鼠數量，2008年綠島鄉公所曾祭出每隻50元的獎勵措施鼓勵居民捕捉赤腹松鼠，但因報酬與投入成本不成比例，以及社會觀感不佳，導致成效有限。根據《綠島陸域脊椎動物相調查計畫成果報告書》，同期間亦有研究團隊透過設置陷阱，每天捕獲約50隻赤腹松鼠，估計至2010年累計移除超過2000隻個體。

不過，鄭錫奇表示，由於綠島缺乏赤腹松鼠的天敵，加上食物資源充足，一旦沒有持續控制，族群便會迅速恢復。近年調查顯示，當地赤腹松鼠數量仍相當可觀。

赤腹松鼠為綠島的本土外來種，現今在當地族群數量相當可觀。圖片來源：台灣生命大百科／白欽源（CC BY-NC 4.0）

鄭錫奇指出，海島面積有限，環境承載量較低，物種組成較單純、生態系較脆弱，外來物種引入容易打破生態平衡，未來規劃持續監測。

綠島面積雖僅約16平方公里，但兼具森林、灌叢、草原、礁岩與海岸等多樣化棲地，加上位處東亞-澳洲候鳥遷徙路徑，生物資源豐富且獨特。

生多所研究團隊表示，此次調查結合籠具與網具捕捉、蝙蝠超音波監測、野外跡象搜尋、紅外線自動照相機及鳥類穿越線調查等多種方法，於不同季節進行，未來規劃持續推動長期監測與保育工作，並呼籲民眾共同維護綠島珍貴且獨特的自然生態環境。

煙火絢爛，卻可能成為野生動物的死刑

Sun, 12 Jul 2026 16:00:00 GMT

近期研究表示，煙火可能干擾從蝙蝠到鳥類等動物的日常活動，有時甚至導致嚴重創傷或死亡。

2025年1月1日，一名登山客在保加利亞的斯雷那山脈見到一幅可怕的景象。數百隻鳥類屍體（大多是未成年個體）三五成群地散落在積雪的登山步道上。後續的屍體剖檢發現傷口、瘀青、羽毛脫落、內出血、翅膀骨折。

隔月，科學家將這場大規模死亡歸因於前一晚附近城鎮舉行的煙火表演。他們認為這些鳥受到噪音驚嚇，因而四處飛竄，結果撞上樹木等物體，或與其他鳥相撞。

儘管許多專家說這類事件可能很常見，但並沒有詳盡的相關紀錄。伊利諾大學厄巴納分校獸醫學院的野生動物醫療門診主任史黛芬妮．路易斯（Stephany Lewis）說，這是因為野生動物救傷人員通常不在現場，因此難以直接確認創傷或死亡是否由煙火造成。她指出：「我認為這可能比我們以為的更常發生，但我們可能沒發現受影響的動物，或者沒有將死亡事件歸因於煙火。」

事實上，專家表示，野生動物因煙火表演而出現驚慌和迷失方向，往往會導致創傷性損傷甚至死亡。這些響亮的爆炸聲可能導致野生動物拋棄後代，以及發生緊迫引起的病症。

恍惚又迷茫

眾所皆知，許多狗都害怕煙火，而且美國收容所在7月4日國慶的隔天會接收到更多動物，因為寵物會被噪音嚇到而跑走。然而，路易斯說，照護野生動物的救傷機構也在這個夏季節日期間遇到更多傷患，年病例數較多的診所尤其如此。她說：「凡是我們在7月5日早上收治的創傷病例，除非發現動物的人親眼目睹了其他造成創傷的事件，否則我們都會高度懷疑，煙火就是造成傷害的原因。」

目前大多數研究都著重探討煙火對鳥類的影響。

2022年的一篇論文認為跨年夜煙火與灰雁（greylag goose）的「明顯緊迫反應」有關，因為這種動物的心率和體溫都顯著升高。研究人員說，這種生理反應會「造成重大破壞」，原因是它會限制動物可消耗及使用的熱量。

2025年，柏林的研究人員也提出報告，數種鴉科動物會因為新年煙火而發生行為變化，包括半夜出現異常的飛行模式，以及未停留在平常棲息的樹上。荷蘭也有一項研究發現，鳥類會因為這種響亮的爆炸聲而「成群」飛竄。

專家表示，這類失控的反應最終可能導致悲劇。路易斯說，煙火會使鳥類受驚，當牠們準備入睡、休息或棲息時尤其嚴重。

她說：「牠們會感到驚慌而飛走，結果往往撞上窗戶、建築、樹木。」這種碰撞事件可能導致嚴重損傷甚至死亡。

在埃斯帕諾拉的新墨西哥野生動物中心，動物大使計畫主任安娜．托賓（Anna Tobin）說，對於貓頭鷹等聽力敏銳的鳥類而言，煙火的爆炸聲造成的干擾可能特別大。她補充說，美國國慶日當天的煙火又會造成更棘手的問題，因為這個節日往往介於離巢季中期至晚期，此時羽翼豐滿的幼鳥會準備離巢並學習如何飛行。儘管這是牠們發育中的自然階段，但煙火會成為其中一個壓力源。

逃離的本能

儘管其他野生動物的相關研究比鳥類少，但牠們同樣面臨煙火帶來的緊迫。路易斯說，兔和鹿等獵物物種可能會出於本能地逃離牠們認為是危險的事物，例如響亮的噪音。她補充說：「尤其是在天黑之後，牠們可能撞上圍欄或陷入困境。」

這些爆炸也可能導致動物迷失方向，進而使動物爸媽拋棄後代。托賓指出，這可能對繁殖率低下的動物造成極大損害，例如北美豪豬，牠們每年最多只產下兩隻小豪豬。

托賓說：「小豪豬會待在母豪豬身邊一年，但如果母豪豬被煙火嚇到，〔牠〕就會逃走，然後牠需要再等一年才能繁殖。」被拋棄的幼年動物很容易就會餓死或遭到捕殺。

夏季煙火往往在育兒季期間或之後舉辦，此時許多爬行動物和哺乳動物都即將成年並學習如何在野外生存。托賓說：「很多動物會開始首次獨自進行各種活動，並在過程中犯下許多錯誤。」她的所屬機構會在這個時期見到大量傷患。煙火會在這段期間造成額外緊迫，進而可能導致發育問題，例如生長遲緩，也可能出現焦慮引發的創傷，例如撞上堅硬物體。

混合影響

關於煙火對動物的影響，許多研究都顯示煙火會造成短暫干擾。例如，南非開普敦的研究團隊觀察到，海豹和海鷗會出現急性而短期的遷徙，但未產生可衡量的長期影響。研究人員指出，他們發現水下噪音的影響很小，且聯合研究顯示煙火對陸棲物種的影響較大。

最近研究人員記錄到，加州蒙特里灣海洋保護區的大棕蝠（big brown bat）在年度煙火表演期間的捕獵活動明顯減少。在30分鐘的煙火表演結束之後，這種從水面抓捕飛蛾的蝙蝠才會再次開始進食。

美國整合諮詢公司（Integral Consulting）的生物聲學家凱莉．賽格（Kerri Seger）說：「在煙火施放期間，牠們沒有抓到任何獵物。」她利用聲學來辨識「覓食嗡鳴聲」，也就是蝙蝠狩獵時快速密集發出的回音定位叫聲。她的資料顯示，蝙蝠會在煙火結束後13分鐘重新開始抓捕獵物。

賽格表示，這是「相當好的恢復時間」。然而，蝙蝠專家喬伊．奧基夫（Joy O’Keefe）說，這並沒有排除累積緊迫的可能性。奧基夫是伊利諾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的自然資源與環境科學副教授兼野生動物推廣專家。

奧基夫說：「無論是人類或其他動物，當個體受到緊迫時，就會累積皮質醇，這種現象可能對我們的免疫功能造成危害，進而造成長期問題。」

路易斯舉例說，反覆出現的壓力可能導致一種稱為捕捉性肌病（capture myopathy）的病症。這種因為極端壓力而產生的生理或病理反應通常與野生動物遭到人類捕捉有關，且可能導致嚴重肌肉壞死和器官損傷。

沒有煙火的世界？

過去數年來，鹽湖城和科羅拉多州波爾德等城市已用無人機表演取代煙火表演。這種經過編排的空中表演往往會呈現數百架裝有LED燈的無人機，它們會同步飛行，搭配音樂創造出大規模的立體圖像。

無人機表演可減少噪音和汙染，也可降低野火風險。賽格說：「我認為唯一的代價是無人機也會發出高頻率的噪音。」她解釋說，儘管這種裝置發出的聲音頻率範圍遠遠更窄，但對於海鷗等某些物種而言，無人機依然可能造成干擾，因為牠們主要的敏感聽力範圍與無人機頻率完全重疊。

「我們的狗討厭無人機。」她補充說：「……它們有一種非常高頻率的尖銳聲音，我認為狗能聽到，但我們聽不到。」

路易斯不認為人類會完全放棄煙火，但她鼓勵大家避免在森林、溼地、築巢地、州立公園或國家公園、自然保護區附近施放煙火。她說，大家也應該避開繁殖地，尤其是從春初到夏末的時間。

「我認為，施放煙火的地點應該距離這些區域至少1.6公里。」路易斯說。「有些物種──尤其是海鳥和涉禽──有範圍廣大且位置明確的繁殖地……我希望大家在施放煙火時，也能把這些野生動物鄰居放在心上。」

延伸閱讀：「完美復仇？」鳥兒竟用驅鳥刺築起堡壘！ / 這些鳥兒正用一張張包裝紙，為人類留下紀錄

第一線攔截病蟲害「哨兵樹」如何小兵立大功？

Sat, 11 Jul 2026 16:00:00 GMT

優閒的午後時光，一隻咖啡木蠹蛾的幼蟲在美洲橡樹上爬行，四下無人之際，悄悄鑽進樹幹。

若這一幕發生在美國，很可能就是災難的開端。咖啡木蠹蛾是入侵種，會讓許多植物遭殃。所幸，這棵橡樹並非生長在美國本土。科學家特意將它種在國外，期待它像前線哨兵一般守衛家園。若有朝一日，咖啡木蠹蛾真的入侵美國，科學家就能提前掌握對付牠的辦法。

外來病蟲害可能造成嚴重損失。哨兵植物園將選定的樹種國外、或港口，像是哨兵在第一線警戒，提醒大家防範。圖片來源：Pixnio

海外最前線的樹木哨兵

「我們把樹木送到海外，看看有哪些蟲會來啃食。」佛羅里達大學森林昆蟲教授胡爾克（Jiri Hulcr）說。

隨著國際旅客、貿易往來頻繁，外來入侵種的危害愈發嚴重。以亞洲的光蠟瘦吉丁蟲（emerald ash borer）為例，2002年北美首次發現以來，已導致上億棵白蠟樹（ash trees）死亡。

近年極端氣候導致各地乾旱、洪水，削弱樹木的抵抗力。加州自2011年以來，僅僅數年間就有超過1億棵樹木死於乾旱與蠹蟲感染。

為了及早揪出可能造成問題的外來害蟲，美國、歐洲與中國等國研究人員多年前開始在外國種植「哨兵樹」（sentinel tree），以觀察當地昆蟲可能帶來傷害。

胡爾克從2018年起設立哨兵植物園（sentinel garden），在海外種植數十棵對美國經濟與環境重要的樹種，如橡樹、杏仁樹與楓香樹。一旦發現有害昆蟲，就會展開相關研究，做為日後美國監管部門應對入侵物種的指南。

一隻光肩星天牛（Asian longhorned beetle）正在啃食「哨兵樹」。圖片來源：Michael Smith/USDA

化被動為主動

抵禦入侵種的另一道防線在港口。奧本大學（Auburn University）森林、野生動物暨環境學院教授埃克赫特（Lori Eckhardt），在阿拉巴馬州的莫比爾港（Port of Mobile）建置了哨兵植物園。

植物園裡有具重要經濟和生態價值的樹木，像是火炬松（loblolly pine）、長葉松（longleaf pine）、胡桃（pecan）跟落羽松（bald cypress）；也有具生態、文化和美學價值的灌木，如杜鵑（rhododendron）、檫樹（sassafras）與紫珠（beautyberry）。

埃克赫特指出，哨兵植物園可作為早期預警系統，防止入侵種蔓延，減少經濟、生態和農業損失。研究員可藉此瞭解哪些物種具高度入侵威脅，還可提供全球監測網絡數據，加強病蟲害綜合管理。

如今，許多的國家都有成立哨兵植物園，美國農業部、歐洲與地中海植物保護組織（EPPO）、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等組織也認可並支持這項機制。

埃克赫特說，「這種做法更為主動，可減少使用化學品、保護生物多樣性，讓土地管理更永續。」

埃克赫特（Lori Eckhardt）與學生的哨兵植物園，種植對當地有重要經濟和生態價值，或具有文化和美學價值的樹木。圖片來源：奧本大學林業、野生動物和環境學院社群媒體專頁

光蠟瘦吉丁蟲入侵美國，造成上億棵白蠟樹死亡，圖中圓洞疑似是光蠟瘦吉丁蟲造成。圖片來源：Zihao Wang/iNaturalist（CC BY 4.0）

參考資料

The New York Times（2026年5月23日），How ‘Sentinel Gardens’ Help Spot Dangerous Bugs Abroad
Auburn University（2025年5月5日），First line of defense: Faculty developing sentinel gardens to detect pests, diseases
Science（2020年3月25日），Scientists plant ‘sentinel trees' to warn of devastating pests

這些巨型蜘蛛，為什麼獨愛車水馬龍？

Sun, 05 Jul 2026 16:00:00 GMT

研究人員測量了橫帶人面蜘蛛的心跳，好弄清楚牠們為什麼有時在一些嘈雜的地方結網。

橫帶人面蜘蛛打十多年前登陸美國之後，便以會在加油站、紅綠燈等意想不到的地方結網而聞名。

在川流不息的高速公路上，終日籠罩在噪音與震動中的路燈頂端，看起來絕對不是什麼適合棲息的好地方。然而這詭異的位置，正是自2014年起入侵美國的外來種──橫帶人面蜘蛛（Trichonephila clavata），以及近親物種經常結網的所在。如今，研究人員為這群節肢動物「把脈」，希望更了解牠們是怎麼生存在如此吵雜的地方。

雌性橫帶人面蜘蛛會織出龐大而閃閃發亮的網，這些網經常成群出現在樹林間，彷彿蜘蛛版的社區大樓。不過，牠們的網也會出現在加油站、繁忙的停車場，以及每天有上萬輛車呼嘯而過的多線道大馬路旁。

儘管先前的研究顯示，這類蜘蛛其實生性害羞，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受驚，但美國喬治亞州雅典市喬治亞大學的動物生態學家安迪．戴維斯（Andy Davis）指出：「牠們似乎能夠忍受這些擾動劇烈的瘋狂環境。」這項新發現近期刊登於期刊《生理昆蟲學》（Physiological Entomology），不僅展示了一種研究昆蟲壓力反應的新方法，也點出橫帶人面蜘蛛為何能這麼適應城市生活。

城市裡的蜘蛛網

戴維斯與喬治亞州瓦爾多斯塔州立大學的行為生態學家艾琳．葛拉巴奇克（Erin Grabarczyk）好奇：這些偏好棲身在人類活動熱區的蜘蛛，是否真的會因道路噪音而感到壓力？他們與學生分別在喬治亞州吵雜與安靜的地點進行採集，捕捉橫帶人面蜘蛛及其近親金絲人面蜘蛛（Trichonephila clavipes），這些蜘蛛同樣以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結網而聞名。葛拉巴奇克表示，許多金絲人面蜘蛛是在六線道公路旁的樹上捕獲的；相較之下，安靜的採集地點白天幾乎沒有車流。

回到實驗室後，研究團隊將蜘蛛放進透明容器中，靜待牠們織好網，或至少拉起幾條支撐絲線。接著，他們在箱子旁架設喇叭，播放模擬車流轟鳴的粉紅噪音，同時用高倍率攝影機，記錄蜘蛛腹部因心跳而產生的細微起伏。

心跳裡的壓力訊號

蜘蛛的心臟形狀像一根血液流經的管子，管壁會隨著心跳規律的一縮一脹。戴維斯說：「說來意外，蜘蛛的正常心跳速率，其實和人類相差不遠。」他解釋道，人類的心跳速率通常介於每分鐘60到100下，而這些蜘蛛的心跳則多半落在每分鐘50到100下。

就像人類一樣，蜘蛛感到壓力時，心跳有時也會加快。戴維斯表示：「這種『一目瞭然』的壓力量測方法相當方便。」早在2024年，戴維斯便與同事首度量測了這幾種蜘蛛與另外兩個物種，在休息與受迫狀態下各別的心跳速率。

從這些蜘蛛結網的偏好來看，科學家原本猜測，牠們或許不會對交通噪音有什麼壓力反應。戴維斯說：「所以看到牠們心跳真的上升，其實讓我們有點意外。」不過，相較於先前研究中記錄到的脅迫下心跳反應，這次的反應明顯溫和許多。

就噪音來說，葛拉巴奇克表示：「牠們確實感受到壓力沒錯，但整體而言，這是相當溫和的壓力反應。」而牠們對噪音的耐受力，或許正是這些節肢動物得以在包含城市在內的地區快速擴散的原因之一。

好震動，壞震動

並未參與此次研究的內布拉斯加大學林肯分校蜘蛛學家愛琳．希貝茲（Eileen Hebets）表示，觀察心跳「是取得這類資訊非常獨特、聰明，而且不具侵入性的方法」。

不過這兩個物種對噪音的反應略有不同：原本就生活在吵雜環境中的橫帶人面蜘蛛，暴露於噪音後，心跳增幅最為明顯；至於金絲人面蜘蛛，先前是否曾暴露在噪音環境下似乎影響較小，反倒是休息狀態下心跳較快的個體，對噪音的反應最為劇烈。希貝茲認為，這或許與物種的生活史差異及個體差異（例如是否懷卵）有關。無論如何，這項結果提供了目前十分空乏的資料，讓我們得以了解這些節肢動物如何與環境互動，以及牠們是否具備某些優勢，得以在其他物種難以立足之處生存下來。

喬治亞大學學生暨本研究共同作者的艾拉．布萊克利（Ella Blakley），正將高倍率顯微鏡對準一隻圈養的橫帶人面蜘蛛。

希貝茲表示，關於環境噪音如何影響那些仰賴震動取得資訊的動物，人們所知「驚人的少」。蜘蛛不只能透過空氣感知聲音，還能從蛛網或牠們所在的任何物體表面接收震動。她說：「所以牠們其實承受了雙重的噪音。」

希貝茲的研究團隊最近發現，吵雜環境與安靜環境的蜘蛛所織出的網，聲學特性也不相同，例如吸收噪音的模式就不一樣。希貝茲說：「如此看來，蜘蛛確實能夠透過某種方式調整蛛網，藉此適應噪音，但我們對此幾乎一無所知。」橫帶人面蜘蛛與金絲人面蜘蛛，或許也採用了類似的策略，來幫助自己忍受噪音。

路邊綠洲，還是壓力全餐？

儘管橫帶人面蜘蛛在美國屬於入侵種，這項研究仍可能因為凸顯了道路這般的環境異動如何影響了蜘蛛，而有助於昆蟲保育工作的發展。希貝茲指出，蜘蛛與其他動物感知世界的某些方式──例如透過震動，正是人類向來鮮少關注的面向。

已有不少研究顯示，居住在道路附近會讓動物充滿壓力。戴維斯說：「但我認為，這是首批在節肢動物身上證實相同模式的研究之一。」他補充，類似的研究其實也可以用蚱蜢或瓢蟲來進行。

戴維斯表示，把路邊空間規劃為傳粉者棲地，聽起來像是保育工作的一大勝利。「但大家往往忘了，那裡其實非常吵、壓力也很大。而這種壓力，可能會對這些小動物帶來長期影響。」

【觀看影片請按此導回原文文章】

延伸閱讀：一種色彩鮮豔的大型入侵蜘蛛正在美東蔓延 / 蜘蛛與其他「小野獸」尖牙利齒的祕方──重金屬

這種「矮肥短」的地棲鸚鵡能自行生存嗎？

Wed, 17 Jun 2026 16:00:00 GMT

什麼時候該讓一個物種逐漸脫離密集保育呢？鴞鸚鵡就是一個測試案例。

一隻名叫達斯基（Dusky）的鴞鸚鵡是在今年紐西蘭繁殖季期間受到監測的鸚鵡之一。歸功於保育工作，這種動物的數量已有顯著回升。NEW ZEALAND DEPARTMENT OF CONSERVATION

當一個物種的族群數量降到兩位數時，絕種通常就不遠了。不過，歸功於紐西蘭保育團隊採取的特殊措施，鴞鸚鵡（kākāpō）這種看起來很適合出現在寶可夢宇宙中的極危鸚鵡正在享受來之不易的「復興」。

鴞鸚鵡的生活型態聽起來像是某個謎語的題目：牠在夜間活動、無法飛行、散發著濃濃的甜味、壽命可以比人類長，而且當一種古老的樹結出數百萬顆小紅果時，牠就會開始進行求偶儀式。「當陽光投下斑駁的光影時，牠們就是森林的顏色。」鴞鸚鵡復育團隊的營運主管迪德麗．維爾科（Deidre Vercoe）說：「牠們有茂密又美麗的鬍鬚，看起來非常睿智，就像牠們正在打量你一樣。」

在入侵種掠食者大幅削減鴞鸚鵡的族群數量之後，維爾科和許多保育人士花費數十年心力，為鴞鸚鵡提供各種能想到的照護措施，包括全天候監控鳥巢、替牠們配備專屬的穿戴式裝置，以及利用無人機運送人工授精所需的精子。他們的努力已讓成年鴞鸚鵡的數量，從1995年的51隻增加到今年的235隻。

技術顧問達瑞爾．伊森（Daryl Eason）在紐西蘭外海的科德菲什島上檢查一枚鴞鸚鵡蛋。NEW ZEALAND DEPARTMENT OF CONSERVATION

隨著嬰兒潮的來臨，族群數量可能上升多達40%，但鴞鸚鵡的保育人士也面臨一項新問題：該怎麼讓瀕危物種逐漸脫離密集支持，同時又不會重新將牠們推回絕種的邊緣？

出於預算和哲學上的考量，鴞鸚鵡保育團隊說，是時候該大幅減少可讓他們監測每隻鳥的花俏科技了。

「我們無法在接下來幾千年一直密切守護牠們。我們必須讓牠們自行生存。」鴞鸚鵡復育團隊的科學顧問安德魯．迪戈比（Andrew Digby）說：「這是非常令人興奮的時刻，但也有點令人煩惱。」

「我們幾乎什麼都願意做」

約莫300年前，鴞鸚鵡在紐西蘭多座島嶼上數量十分豐富，甚至多到被人們視為惱人的存在。牠們仰賴夜色的掩護，以及一身如苔蘚般的保護色，來躲避本土猛禽的捕食，但貓、鼠、狗、白鼬等入侵種掠食者很容易就能捕食這種無法飛行的鳥（白鼬是人類為了控制兔子過多的數量，而在1800年代晚期引進的鼬類肉食動物）。

鴞鸚鵡在1970年代初已瀕臨絕種。到了1980年代，保育人員在偏遠山谷與森林中陸續發現數十隻零星存活的個體，並迅速將牠們遷移至沒有掠食者的小島上。當維爾科在2002年開始擔任鴞鸚鵡巡查員時，人類會一整夜守著紐西蘭的每一個鴞鸚鵡巢。一旦鴞鸚鵡媽媽離開鳥巢去覓食，維爾科就會爬進地洞，為幼鳥提供熱敷墊。她回憶說：「只要我們覺得可能提高牠們的生存機率，我們幾乎什麼都願意做，即使不是完全確定也沒關係。」

一隻鴞鸚鵡在紐西蘭但尼丁的野生動物醫院進行電腦斷層掃描。NEW ZEALAND DEPARTMENT OF CONSERVATION

她說，如今鴞鸚鵡的巢位數量已多到無法像過去那樣逐一細心照護。今年恰逢鴞鸚鵡繁殖大年，這種情況通常每隔兩到四年、隨著紐西蘭陸均松（rimu）大量結果而出現一次，而今年的陸均松果實產量更是創下歷史新高。保育團隊已記錄到150枚受精蛋，而且截至6月初為止，仍有92隻幼鳥存活。

保育人士表示，親力親為管理是鴞鸚鵡的復育如此成功的原因。但迪戈比承認，介入的規模已經變得有點過頭。「鴞鸚鵡的保育工作簡直密集到離譜的程度。」迪戈比說：「牠們是世界上管理最密集的野生物種之一。」

每隻鴞鸚鵡都會背著一個傳送位置的小背包，讓保育團隊能夠在首次發現生病徵兆時就迅速趕到，以及記錄繁殖嘗試的情形。（儘管大多數鳥類的交配只持續數秒，但鴞鸚鵡的交配可能長達一小時，而科學家已經操縱系統來記錄特定的「轉動」交配模式。）當研究人員發覺雌性鴞鸚鵡的體重可預測繁殖成功率及決定幼鳥性別時，他們就建立個體化秤重餵食站，讓每隻準媽媽都長得十分豐滿。人工授精也成為常規做法，有時他們會用無人機運送精子來確保最大效力。許多蛋都在巡查員小屋的舒適環境中孵育，並在即將破殼之前替換為假蛋，由缺乏經驗的雌鳥所生的幼鳥也經常改由更有經驗的母鳥撫養。

迪戈比說，這種介入程度無法隨著迅速增長的族群數量繼續擴大；鴞鸚鵡的族群數量在過去10年間已增加為兩倍多，今年的幼鳥也還沒列入計算。即使鴞鸚鵡數量已經攀升，但分配照顧牠們的工作人員數量卻維持不變。政府補助開始停滯，然後逐漸減少，所以保育團隊仰賴企業贊助和大眾捐款來維持營運預算。

從哲學層面來看，保育團隊希望能逐步退居幕後，讓鴞鸚鵡恢復自身的mauri（生命力）。對於毛利納塔胡部落（Ngāi Tahu）而言，鴞鸚鵡是一種taonga（珍寶）；而他們也扮演著這些鳥類的kaitiaki（守護者）角色。

「我們認為鴞鸚鵡有一種靈性。」數十年來一直在鴞鸚鵡復育計畫中代表部落的塔涅．戴維斯（Tāne Davis）說：「我們有責任維護這種生命資源，避免牠們滅絕。」同時也要保留牠們的「野性」。

維爾科說，鴞鸚鵡理應「自由生活……而不是一直遭到人類的干擾和折騰」。

不過，原本規劃為長期漸進式減少人類支援的方案，可能需要更快速的撤離。迫使大家應對這個議題的原因是空間問題：鴞鸚鵡棲息的三座無掠食者庇護島早在這個繁殖季之前就已經滿了，而維爾科也說，「我們不可能直接用魔術弄出一處棲息地點」，她開玩笑說我們不可能憑空變出另一座島。

在這些瀕危鳥類能夠再引入更多牠們原本的棲地之前，保育團隊需要先檢視鴞鸚鵡是否準備好適應野生生活。

別高興得太早

在這次繁殖週期中，保育團隊進行了一項大型實驗，觀察鴞鸚鵡在減少人為介入的情況下，是否能順利繁衍。「這代表我們必須承擔更大的風險，也不能一直守在一旁，確保每一隻幼鳥都能存活下來。」維爾科說。

每隻幼鳥都會依據其基因對整個物種的重要性來評定為金、銀、銅或白堊等級。（有些基因可能會因為像布雷茲（Blades）這類繁殖力特別旺盛的個體而占據過高比例。布雷茲是一隻雄性鴞鸚鵡，曾繁衍出22隻幼鳥，之後才被移至一處僅有單身雄鳥生活的保護區。保留其他譜系──也就是那些繁殖傾向較低個體的後代──對維持這個物種的韌性至關重要。）

在安克島上，一隻鴞鸚鵡媽媽與兩隻幼鳥坐在巢中。NEW ZEALAND DEPARTMENT OF CONSERVATION

照蛋可協助監測鴞鸚鵡胚胎。 NEW ZEALAND DEPARTMENT OF CONSERVATION

在科德菲什島（Codfish island；毛利語：Whenua Hou）上，保育工作如往常般進行，採用人工授精、遠端孵育、為雌鳥提供鸚鵡食物自助餐，以及定期親自確認鳥巢。這裡是大多數處於高優先順序的金級和銀級幼鳥孵化的地方。

但在安克島（Anchor Island；毛利語：Pukenui）上，有些溝渠防護措施已經取消。他們依靠自然繁殖，並讓鴞鸚鵡自行孵蛋；這種情況很危險，因為目前已知一種稱為海燕（petrel）的海鳥會入侵鳥巢。此外，儘管保育團隊的目標是讓每隻鴞鸚鵡媽媽一次撫養一隻幼鳥，但今年他們允許一個鳥巢可撫養兩隻幼鳥。

到目前為止，結果令人鼓舞，但依然有傷亡情形。迪戈比說，安克島上的幼鳥似乎就像科德菲什島上的幼鳥一樣強健，這歸功於勤奮的鳥媽媽和今年紐西蘭陸均松的豐富產量。然而，海燕已在科德菲什島上殺死兩隻幼鳥及壓碎幾枚蛋，這是保育計畫實行以來的第一次同類事件，而安克島上也有幾隻幼鳥在水意外淹沒鳥巢時死亡。

那白堊級幼鳥呢？牠們在幾乎完全放任的情況下生活。在喬基島（Chalky Island）上，科學家甚至在前幾個月根本不確定有多少蛋孵化，但他們現在知道孵化率極佳。迪戈比說：「『少做』原則的整體效果非常好。」

不過，鴞鸚鵡復育團隊都很清楚他們的成功有多麼不穩定。2019年，一次大有希望的繁殖週期因為一場稱為麴菌病（Aspergillosis）的真菌感染疫情而大受打擊。麴菌病最終殺死九隻孵蛋中的雌鳥、幼鳥和未成年鳥，這在當時的族群數量中佔了相當大的比例。

維爾科說：「我的內心深處還沒辦法完全放鬆，除非我們順利度過150天。」到了那時，幼年鴞鸚鵡就會變得足夠獨立，終於能加入族群數量統計中。

不知名的鴞鸚鵡

幼鳥離巢後，下一步就是為鴞鸚鵡尋找合適的「新家」。維爾科說：「有些偏遠地點可以讓我們安全安置鴞鸚鵡，但我們真正想找的是，能幫助我們了解如何讓牠們重返本土環境的地方──尤其是在仍有風險的區域。」

迪戈比說，在潛在再引入地點的名單上，優先順序很高的地點是煤島（Coal Island；毛利語：Te Puka-Hereka，也就是布雷茲被趕去的「單身漢公寓」島嶼。他說：「這是相當大的一步，因為我們認為那座島上或許有幾隻白鼬，而且我們先前從未讓雌性鴞鸚鵡在有白鼬的環境中生活。」雄性鴞鸚鵡的體型似乎大到足以自行對抗入侵性鼬類掠食者，但體型較小的雌鳥以及母鳥出外覓食時留在巢中的幼鳥會很容易受到傷害。

另一個候選地點是本土的一處設有圍欄的保護區，2023年有幾隻雄性鴞鸚鵡被引入這裡。不過，儘管圍欄似乎可有效阻擋掠食者，卻不太適合關住能夠爬高的鴞鸚鵡。有幾隻鴞鸚鵡執著地試圖逃跑，最終讓保育團隊疲於奔命，於是將牠們遣返島嶼保護區。（為什麼鴞鸚鵡要爬過圍欄？有一個案例是想要吃屬於入侵種的黑莓。）

維爾科說，保育團隊的最終期望是「不知名字的鴞鸚鵡」，也就是「沒人知道牠們是誰、牠們的親鳥是誰，什麼都不知道」。在納塔胡部落的敦促下，今年有一部分的幼鳥不會命名，而迪戈比說，他們希望很快開始拆掉某些鳥身上的追蹤背包。

但如果沒有GPS，保育團隊該怎麼知道鴞鸚鵡依然存活？對於一種非常擅長偽裝的夜行性動物來說，這是一項重大挑戰。（鴞鸚鵡是捉迷藏的好手；在繁殖計畫中，有幾隻鳥失蹤多年，有時甚至失蹤數十年，後來居然再次出現。目前的紀錄保持者是蘭吉〔Rangi〕，牠在訊號發射器故障之後，經過21年才被保育團隊發現。）他們計畫透過熱感應無人機或環境DN監測來進行不頻繁的檢查；環境DNA監測技術會使用留在空氣、水或土壤中的DNA片段來偵測某一物種是否存在。

迪戈比說：「在我夢想中的未來，我們會每五年去一次鴞鸚鵡島嶼，到處採集一大堆土壤檢體，藉此大致推斷那裡可能有多少隻鴞鸚鵡。」

在那天到來之前，鴞鸚鵡照護員正在盡量撤回支援，但心態上的轉變並不容易。喬基島上有一隻鳥在離地61公尺的懸崖邊緣上築巢。「我們很擔心牠的幼鳥，牠們離巢時可能會掉下去。」迪戈里在4月底時說：「我們或許只能順其自然。」

到了5月初，幼鳥的命運已成定局。迪戈里說，大家針對放任式做法的優點進行「一番辯論」之後，鴞鸚鵡巡查員已經挖出一個通往那個地洞的入口。他們在裡面發現一顆未受精蛋和一隻胖嘟嘟的幼鳥。歸功於巡查員數天以來的挖掘，那隻幼鳥可以在接下來80年內繁衍新世代的鴞鸚鵡。

延伸閱讀：科學家正發揮創意，拯救紐西蘭這種不能飛的呆萌鸚鵡 / 研究證實鸚鵡會「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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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尚專家認為，這樣買衣服最環保

Mon, 01 Jun 2026 16:00:00 GMT

買二手衣真的對環境比較好嗎？租衣服是否更符合永續精神？我們訪問了兩位時尚產業專家，請她們分享如何穿得時尚又環保。

時尚產業直接助長了氣候變遷和塑膠汙染。時尚產業產生的碳排放，約佔全球碳排放量的4%到10%；2019年的一項研究估計，光是時尚產業產生的塑膠廢棄物就高達830萬噸。

根據2020年發表在《自然》（Nature）期刊上的一篇科學綜述，以快速生產低成本服飾為特徵的「快時尚」（fast fashion）商業模式，正在讓時尚產業造成的環境負擔持續增加。

為了進一步了解快時尚對於人類、野生動物及整體地球環境的影響，我們採訪了倡議團體「集體時尚正義」（Collective Fashion Justice）創辦人暨總監艾瑪．哈坎森（Emma Håkansson），以及紐約時尚設計學院（Fashio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的化學專家凱倫．皮爾森（Karen Pearson），邀請她們談談快時尚背後的影響，以及消費者和各類機構可以如何因應快時尚帶來的問題。

因篇幅所限及便於讀者理解，本篇訪談內容已經過整理。

納恩（撰文記者）：你認為快時尚是什麼？為什麼會對環境造成這麼大的衝擊？

哈坎森：快時尚的核心在於生產服飾的數量和速度。以前，人們會訂製量身打造的衣服，往往可以穿上好幾年。如今，時尚產業一年有52個所謂的「微季節」（micro seasons）要推出新品，甚至可能更多。根據氣候暖化問題研究所（Hot or Cool Institute）的研究結果，若要維持在地球資源所能承受的限度內，西方國家的消費者平均每年只能購買五件新製衣物。然而，許多消費者的購買量卻是這個數字的十倍以上。時尚原本可以是展現個人風格和特色的方式，但如今的產業模式優先考量的是利潤，而不是服飾的長久價值與設計創意。

皮爾森：快時尚的特點是捨棄以往全年四到六季的服裝發表節奏，改以大量、低成本的方式不斷推陳出新。因為有這麼多季別和新品系列持續推出，才會被稱為「快」時尚。我們的服飾產量遠遠超出實際需求，而且是以極低成本製造出來的。

納恩：相較之下，永續時尚常被批評價格過高、一般人難以負擔。這種印象符合實際情況嗎？如果預算有限，該如何購買較符合永續精神的衣服？

哈坎森：符合道德時尚（ethical fashion）概念的服飾確實比較貴……支付合理薪資、保護土地環境以及保障勞工權益，都需要付出更多成本。我們應該要重新思考衣服真正的「成本」是什麼，所以我非常鼓勵大家至少嘗試一次自己親手製作衣服，因為只要實際做過，就會明白為什麼製程符合道德時尚的服飾價格比較高。

不過，最永續的方法其實是避免購買新衣服，這是每個人都做得到的。快時尚這種產業模式，並不是靠預算有限的消費者支撐，而是由可自由支配所得、習慣大量消費的族群所推動。我們必須認清究竟是哪些人的購買行為在助長快時尚產業。同時，也不能因此忽略精品時尚產業的責任；即使售價高昂，精品服飾同樣可能是以不永續、甚至不道德的方式生產。

皮爾森：做工精細、品質較好的服飾，製造商通常也比較願意公開供應鏈資訊。雖然購買當下需要花比較多錢，但這類衣物本來就是為了長期使用而設計，因此把時間拉長來看，實際成本往往可以攤平。二手市場的成長，也讓許多高品質甚至精品服飾變得更容易取得、價格更親民。購買二手衣，不僅能延長服裝的使用壽命，也能減少整體碳足跡。對預算有限的人來說，與其買五件便宜衣服，不如買一件耐穿又好搭配的單品，這樣或許才是更負責任的選擇。

納恩：逛二手店常被認為是更友善環境的消費方式，不過這真的如我們想像的那麼永續嗎？

哈坎森：古著和二手服飾愈來愈受歡迎，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這確實是最永續的購衣方式之一，而且以往人們購買二手衣主要是出於經濟需求，不是追逐潮流。然而，即使是購買二手商品，也不該延續快時尚的消費邏輯。如果抱著「反正之後還能賣掉」的心態，不斷買進自己其實沒有那麼喜愛的衣物，把轉售當成一個永不停止的循環，我們很容易忽略運輸和重複消費所產生的環境成本。選購古著或二手服飾最理想的方式，是經過挑選與思考後再下手，要認真問問自己：「我是真的需要，還是只是想要？」話雖如此，相較於需要重新開採自然資源才能製造的新衣，購買二手衣仍然是比較負責任的選擇。

皮爾森：當你捐出品質良好、仍有使用價值的衣物時，往往也是在支持當地的公益組織和社區團體；這類機構往往是藉由二手販售來資助弱勢族群相關計畫。真正的問題，在於有些人會捐出品質不佳、已無法再轉售的衣物。這些紡織廢料，大部分最後會被運往「全球南方」國家（Global South，泛指經濟發展程度較低、歷史上受到殖民影響、在全球經濟體系中處於弱勢地位的國家），不但可能對當地市場造成衝擊，也會加重廢棄物處理體系的負擔，結果只是把我們的紡織廢棄物問題轉嫁到海外。因此，捐贈衣物的品質很重要；對於使用壽命已盡的衣物，我們也需要建立更健全的紡織品回收機制來妥善處理。

納恩：社群媒體上充斥著各種流行趨勢，作為消費者，我們該如何避免受到這種社會壓力影響？

哈坎森：建立自己的穿衣風格，跳脫不斷追逐潮流的循環。那些被宣傳成「必備單品」的商品，未必真的適合你。想避免「跟風」造成的環境成本，最好的方法就是先看看自己衣櫃裡有什麼。少買衣服，是我們從自身開始減少氣候衝擊最有效的方式。接下來是要慎選材質，因為一件衣服的大部分碳足跡都來自原料。皮革、羊毛和喀什米爾羊毛等動物性纖維，往往在生產過程中會產生較多甲烷；而以石化原料製成的合成纖維，同樣具有不容忽視的環境成本。

皮爾森：我會從整體衣櫃的角度來思考，並挑選真正百搭的單品。最理想的單品是既能正式、也能休閒的衣物。我有一件簡單的黑色針織罩衫，我穿著它參加過正式晚宴、日常工作會議，甚至還曾經搭配牛仔褲參加營火聚會。只要改變配件和穿搭方式，同一件衣服就能適用於完全不同的場合。多選擇這種穿搭彈性高的單品，不但能減少購衣需求，也能讓現有衣物發揮更大的價值。

納恩：你如何看待服飾租借服務？這類模式真的能降低環境衝擊嗎？

哈坎森：以特殊場合來說，租衣服務確實是個很好的選擇，但這不應該助長「每次出席活動都需要一套新衣服」的觀念。事實上，選擇擁有一件正式場合穿的服裝並反覆穿著，也完全沒有問題。而且我認為，這類商業模式的運作方式也必須對消費者公平，這一點非常重要，因為有時租金太貴，會讓人覺得乾脆直接買一件新的還比較划算。

皮爾森：租借確實可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你可以在需要時穿著某些環境成本較高的服飾，又不需要購買新品並長期擁有。雖然運輸和包裝仍可能引發環境方面的疑慮，但有些業者已開始採用可重複使用的衣物袋，並盡量減少包裝浪費。整體來說，這些新興商業模式展現出相當正面的發展趨勢，可以由此看出紡織產業在降低碳排放方面確實有所進展，同時也讓消費者能以更靈活、更少浪費的方式滿足時尚穿搭需求。

納恩：當你決定購買新品時，會依循什麼標準或原則？

哈坎森：我有個原則是「每年只買五件新衣」，如果還需要添購其他衣物，只會買古著或二手衣。此外，我買新衣時，要確定生產這些衣物的勞動者能獲得足以維持生計的薪資，否則我不會購買；目前只有大約百分之二的服裝製造商能做到這一點。我也會了解衣服使用的是什麼纖維原料，並避免購買以石化原料製成的產品。

皮爾森：我的衣櫃裡幾乎都是還算經典耐看的款式。如果要購買新衣，我會選擇品質較高、百搭實用的單品。一件衣服若可以穿得更久，就能大幅減少它的碳足跡。假如某件衣服我預計只會穿個幾次，就不值得占用我衣櫃的空間。我會選擇穿使用壽命更長、材質較好的衣物。

延伸閱讀：你最愛的「綠色」產品是否如宣稱一樣環保？ / 培養土的骯髒祕密

世界首發現！台灣白鼻心媽媽帶寶寶「鄰居阿姨」幫忙育幼

Sun, 31 May 2026 16:00:00 GMT

白鼻心雖常見於台灣市區及淺山地區，但行蹤隱密，為了解白鼻心如何在高度都市化環境中生活，國立台灣大學研究團隊與公部門、學術單位及野保團體等合作，利用公民科學家426筆回報，分析出超過一半來自台北，並集中於接近淺山的大安、文山、士林與北投地區。

團隊也首次紀錄到兩隻成年雌性白鼻心共同育幼行為——白鼻心媽媽帶寶寶，另一隻「鄰居阿姨」來幫忙，至寶寶長大後離家，「阿姨」就離開。團隊稱，現有文獻中並無靈貓科動物共同育幼社會行為的紀錄，台灣此例為世界首例。案例於今年2月發表於國際期刊《Mammal Research》。

白鼻心已經成為城市中穩定存在的「新住民」。圖片擷取自簡報。圖片來源：林品萱提供

城市中的白鼻心覓食覓到貓飼料、吐司、廚餘

白鼻心是食肉目靈貓科動物，屬夜行性，經常在樹上活動。近年亦被拍攝到在建築天花板隔間、校園裡出現，且數量持續增加。

國立台灣大學昆蟲學系副教授曾惠芸的研究團隊，與台中市野生動物保育學會、台大獸醫系、生物多樣性研究所、觀察家生態顧問有限公司合作，在國科會及農業部林保署支持下，整合無線電追蹤、公民科學通報、救傷紀錄與影像資料，分析白鼻心在都市中的行為模式與生存挑戰。並於本（5）月22日舉行記者會發表結果。

團隊2022年5月至2024年12月期間，從臉書社群「城市狸貓回報網」中收集到426筆資料，當中逾半數白鼻心出現在台北市，其次為新北市及基隆市。曾惠芸稱，原因可能是來自台北市的社團成員較多或是有較高的通報意願。而台北市通報量鄰近山區的區域較高，以大安區為首，其次為文山區、士林區及北投區。個體在9~11月被觀察到的情況亦特別多。

台北市通報量以鄰近山區的區域較高，以大安區為首，其次為文山區、士林區及北投區。圖片來源︰擷取自簡報

在34筆覓食回報紀錄中，團隊發現白鼻心覓食非常多樣性，包括不同植物例如雀榕、茄苳、櫻花的果實，也會獵食野生動物如黑眉錦蛇。值得留意的是，人類餵食遊蕩犬貓，亦影響到白鼻心覓食，回報當中就有12筆為犬貓飼料及非飼料的人為食物，包括吐司、水果堆肥和廚餘。

曾惠芸稱，猜測都市環境會令白鼻心吃到比較多非正常食物，現在正收集白鼻心的生理相關資訊，需進一步研究才會了解餵食人為食物對白鼻心身體的影響。但其行為上就已有明顯的轉變，「以前（在原始環境）牠們沒有機會吃這這樣的東西，但牠現在會跑來吃」，甚至可能會跟遊蕩犬貓相遇，除威脅到白鼻心生存外，餵食者接觸到疾病傳播的風險也會提高，「在管理上也會變成一個更大的破口。」

回報當中就有12筆為犬貓飼料及非飼料的人為食物。圖片來源︰擷取自簡報

首發現白鼻心共同育幼的社會行為

大部分靈貓科動物生性隱秘，尤其繁殖及繁殖後行為都難以觀察。團隊利用無線電追蹤白鼻心活動範圍並記錄行為，收集到來自公民科學通報336筆紀錄及野外自動相機共13421條影片，僅發現兩筆有兩隻成體帶幼體的紀錄。

團隊於2023年9月至2024年3月在台大校園追蹤一隻繁殖期雌性白鼻心（Female 1）時，發現另一隻雌性白鼻心（Female 2）經常會與Female 1及其幼兒一起休息，牠們的夜間活動區域重疊性相當高。此外，一隻幼兒會跟Female 2相互梳理毛髮，另一隻幼兒則更傾向跟隨母親，表明可能出現分工育幼的社會行為。

Female 2（皮皮）有時會把Female 1的幼兒（J1、J3）單獨帶走。圖片來源︰擷取自簡報／莊博鈞提供

研究人員之一、台大森林系學生莊博鈞向《環境資訊中心》補充，Female 2當時並非哺乳的狀態，而牠有時會把Female 1的其中一隻幼兒單獨帶走。當幼兒長大離家，這位幫忙育幼的「鄰居阿姨」Female 2亦離開。

不過兩隻雌性白鼻心的關係尚不確定，但共同活動中偶爾的身體接觸，或表明這兩隻雌性之間存在親緣關係；然而要證實這一點，還需要更多遺傳數據。

研究團隊稱，無論是圈養或野生族群中，過往都未曾記錄過靈貓科動物有共同育幼的社會行為。此台灣案例已發表於國際期刊《Mammal Research》，是迄今文獻中首個相關記錄。

野生動物共同育幼並非罕見，文獻就曾記載過狐獴都有類似模式，陪伴強度會隨幼兒發育成長而改變。莊博鈞指出，如兩隻雌性本身有親緣關係，在基因遺傳上會幫忙帶小孩；如沒有親緣關係，提供協助的「鄰居阿姨」也能學習育幼，「當牠需要生小孩時，牠可以提高小孩的水準。」

對白鼻心而言，城市中的房子是冬暖夏涼的棲身之所。曾惠芸提醒，如白鼻心對民眾造成困擾，可撥打所屬縣市的動物保護或野生動物專線（如1959、1999），請專人協助；亦可將屋頂與外界聯通的入口堵上，防止白鼻心再次進入家中。

國立台灣大學昆蟲學系副教授曾惠芸（前左二）及其研究團隊，發表城市白鼻心研究結果。圖中的白鼻心為真實標本。攝影︰袁慧妍

企鵝寶寶生存拉警報 IUCN正式將皇帝企鵝列入「瀕危」物種

Mon, 25 May 2026 16:00:00 GMT

在冰天雪地的南極大陸，獲譽為「終極生存者」的皇帝企鵝時常面臨各種挑戰，除了凜冽的暴風雪，零下50°C的嚴寒，還有兇猛的虎鯨、豹斑海豹、南極巨鸌等天敵環伺。隨著氣候變遷愈發嚴重，威脅也更為致命。

今年4月，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正式將皇帝企鵝（Emperor Penguin）的受脅等級自近危（Near Threatened, NT）提升為瀕危（Endangered, EN），正式入列受脅物種。由於氣候危機導致海冰提前消融，大量企鵝幼鳥落水溺斃，IUCN預測，到了2080年，皇帝企鵝的數量將銳減一半。

皇帝企鵝寶寶羽毛還不防水，海冰過早融化崩塌可能使牠們溺斃或全身濕透而冷死。照片來源：Ian Duffy／Flickr（CC BY-NC 2.0）

海冰過早融化釀悲劇

皇帝企鵝是世界上最大的企鵝，也是南極洲僅有的兩種特有種企鵝之一。

定岸冰（fast ice）是皇帝企鵝不可或缺的棲身之所，這些海冰牢固的附著岸邊，皇帝企鵝一年內約有九個月都得仰賴定岸冰棲息。毛茸茸的企鵝寶寶在這裡孵化、成長，直到長出防水的羽毛。成年皇帝企鵝每年都會換羽，在有助於游泳的羽毛重新生長期間，牠們也需要這個安全的庇護所。

然而，自2016年來，全球暖化導致南極海冰面積降至歷史新低。當海冰過早融化，整群企鵝都會墜入大海，企鵝寶寶防水羽毛還未長全，往往不是溺死，就是凍死。

目前野生的成年皇帝企鵝約59.5萬隻。IUCN指出，根據2009年到2018年間的衛星航照影像，皇帝企鵝的數量就減少了2萬隻，相當於總數的10%。英國南極調查局的科學家更發現，2023年，南極洲66個皇帝企鵝的棲息地，有多達14處的海冰過早融化，不僅使繁殖大規模失敗，數萬隻企鵝寶寶更可能因此落海喪命。

「企鵝已是地球上極度受威脅的鳥類之一。皇帝企鵝列為瀕危物種是個嚴峻的警告，氣候變遷正在加速物種滅絕危機。」負責協調此次國際自然保護聯盟評估的國際鳥盟（BirdLife International）執行長哈伯（Martin Harper）表示。

科學家也呼籲，如果不減少使用化石燃料，人為氣候變遷將使海冰持續減少，到了本世紀末，99%的皇帝企鵝將消失在地球上。

氣候變遷導致皇帝企鵝主要繁殖區的海冰減少，族群數量正迅速銳減。照片來源：whale_nerd／iNaturalist（CC BY-NC 4.0）

海豹也難逃一劫

同樣因氣候變遷面臨生存危機的，還有南極毛皮海獅（Arctocephalus gazella）。IUCN指出，自1999年以來，南極毛皮海獅的個體數量已經減少一半以上，截至2025年估計只剩94.4萬隻。

海洋溫度上升與海冰減少，迫使喜好冰冷海水的磷蝦往更深的水域移動，南極毛皮海獅的食物來源顯著減少。以南喬治亞島為例，海豹寶寶第一年的存活率因此大幅下降。此外，遭受虎鯨與豹斑海豹等掠食者獵捕，或與鬚鯨競爭磷蝦等重要食物資源也有影響。

2020年來全球高病原性禽流感肆虐，使南方象鼻海豹（Mirounga leonina）五個主要亞族群中，有四個已受到重創，部分族群中，超過90%的新生海豹死亡。而與雄性海豹相比，較常在海灘上活動的成年雌性海豹受到更大的衝擊。

今年IUCN將南方象鼻海豹由無危（Least Concern, LC）調整至易危（Vulnerable, VU），並警告全球暖化之下，海洋哺乳動物因疾病感染的致死率將增加，尤其是先前很少接觸病原體的極地地區野生動物。而群居動物如南方象鼻海豹，特別容易受到疾病衝擊影響。

保護國際基金會（Conservation International）生物多樣性科學副總裁福勞爾（Kathleen Flower）表示，「這些瀕危物種減少凸顯了生態系統劣化的速度之快，以及氣候變遷帶來的複合型影響，包括加劇食物短缺、新興疾病與棲息地喪失，導致許多物種滅絕風險迅速增加。」

南極毛皮海獅主要以磷蝦為食，氣候變遷使牠們的食物來源減少。照片來源：scienceco_fr／iNaturalist（CC BY-NC 4.0）

參考資料

衛報（2026年4月9日），Mass drowning of chicks puts emperor penguins at risk of extinction
IUCN（2026年4月9日），Emperor penguin and Antarctic fur seal now Endangered due to climate change
Pethelpful（2026年4月14日），Emperor Penguins Now Endangered and Population Could Halve in 50 Years
Reuters（2024年4月25日），Emperor penguins suffered mass breeding failures in 2023 amid record low sea ice

#瀕危物種

#皇帝企鵝

#IUCN

為什麼雷雨會讓你的花粉過敏症狀更嚴重？

Sun, 24 May 2026 16:00:00 GMT

和一般人的想像不同，雷雨不但不會把花粉沖走，反而可能使花粉破裂成更微小的碎片，進而引發「雷雨氣喘」。

氣候學家柯瑞．戴維斯（Corey Davis）很清楚過敏是什麼感覺。「我每天早上醒來時鼻子都很塞，就好像感冒一樣，然後我才會想到：啊，不是生病，只是春天來了。」任職於北卡羅萊納州氣候辦公室（North Carolina State Climate Office）的戴維斯說。

這種情況的主要元凶之一，就是花粉。美國有超過8000萬人飽受花粉引發的季節性過敏所苦。而且，現在不僅花粉季愈來愈長，花粉濃度（也就是一段時間內空氣中漂浮的致敏花粉顆粒數量）也逐漸增加。隨著氣候暖化，花粉對人們生活造成的影響，恐怕還會愈來愈嚴重。

但春天的一種典型天氣型態，或許正在推波助瀾。伴隨著強風、暴雨、劇烈溫差和冰雹的雷雨，可能會讓原本完整的花粉粒爆裂成更加細小的碎片。隨著全球氣溫持續上升，這類強烈風暴出現的機率也愈來愈高。而美國中西部的春季，不但雷雨相當常見，也是過敏原最多的時節。

接下來，讓我們來了解花粉在雷雨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為何會引發所謂的「雷雨氣喘」，以及面對過敏季愈來愈長、愈來愈嚴重的趨勢，我們該如何因應。

雷雨時，花粉會發生什麼變化？

春季雷雨並不是新現象，但氣候暖化正讓這類天氣變得更頻繁，也更劇烈。更高的溼度、更強的降雨與更猛烈的風勢，都讓花粉更容易四處飄散，並破裂成極細小的微粒。

西維吉尼亞州WCHS電視台氣象主播但丁．里奇（Dante Ricci）說明，雷雨帶來的強風會把各種碎屑吹往四處。「花粉、灰塵或任何落在地面上的東西，都可能被強風吹散，附著到車子上、捲入流動的空氣中；如果窗戶開著，也可能被吹進室內，甚至直接落到那些剛好身處戶外、位在強風路徑上的人身上。」

不過，這種強風加上急遽升高的溼度與降雨，最大的影響是讓一顆顆花粉粒爆裂成更細小的碎片，也就是所謂的「次花粉粒」（sub-pollen）。

儘管雨水會沖掉部分花粉，但這些破裂後的細小顆粒，往往能在暴風雨過後繼續懸浮在空氣中數小時之久。而春天的降雨，也可能讓更多植物產生過敏原。

「顆粒大小的差異其實非常關鍵，」猶他大學生物科學學院教授威廉．安德雷格（William Anderegg）表示：「很多花粉粒的大小都有10微米以上，相較之下，對肺部的危害沒那麼大；但是碎裂成更小的顆粒後，問題就會變得嚴重許多。」當花粉粒小到2.5微米以下時，對健康的風險會顯著增加。

次花粉粒對身體的影響

小兒胸腔科醫師艾莉卡．史蒂文斯（Erica Stevens）指出，一般花粉粒因為體積較大，通常無法深入肺部，多半只會引起常見的花粉熱（hay fever）症狀，例如鼻塞、喉嚨和眼睛不適等。

然而，當雷雨導致這些過敏原分裂成數百個小碎片時，情況就不同了。「嚴重氣喘發作的風險會大幅增加。」史蒂文斯說，其中甚至包括一種可能相當危險的急症：雷雨氣喘（thunderstorm asthma）。

她解釋：「人體會對這些微粒產生過度反應，肺部因此製造大量額外的黏液，而那些黏液很難咳出來。」

這種情況有可能導致支氣管痙攣，也就是呼吸道周圍的肌肉突然收縮。史蒂文斯表示，支氣管痙攣會讓人呼吸困難，嚴重時甚至可能導致呼吸衰竭。雖然氣喘本身就可能造成支氣管痙攣，但過敏反應或肺部疾病等其他因素，也可能引發同樣情況。

目前紀錄上最嚴重的雷雨氣喘事件，是在2016年11月發生於澳洲墨爾本。當時有超過3400名出現氣喘症狀的民眾湧入各醫院急診室，其中10人不幸死亡。亞洲、義大利、中東、北美和英國等地，也都曾通報過雷雨氣喘病例。

花粉季影響愈來愈嚴重，該怎麼辦？

史蒂文斯建議平時可使用氣象應用程式，掌握每天的空氣品質和花粉濃度。像AccuWeather等氣象服務，會顯示常見過敏原（例如樹木花粉、豬草花粉、黴菌、草類花粉，以及灰塵和皮屑等）的每日嚴重程度，並以「低」到「極端」標示分級。

里奇表示，花粉濃度通常會在日出前後到午後這段時間達到高峰。因此，若要外出，最好避開白天高峰時段，安排在傍晚之後；同時也可以開啟空調，幫助過濾室內空氣中的花粉和灰塵等刺激物。

史蒂文斯提醒，如果本身已有過敏或氣喘問題，應保持規律用藥，並隨身攜帶緩解型吸入劑或其他必要藥物。

她還提到，生物製劑注射型藥物（biologic injectable medications）近年改變了過敏與氣喘的治療方式。這類療法不同於傳統減敏針，是利用活細胞相關技術來抑制免疫系統對過敏原產生過度反應，能降低許多人發生嚴重過敏反應的機率。

即使有過敏問題，戴維斯還是想盡可能享受戶外生活。但他也坦言，花粉帶來的問題並不會消失。「花粉季當然稱不上什麼健康危機，但確實是我們每一年都得面對的問題。而且現在的情況正在惡化，這件事不容小覷。」戴維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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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市究竟有多少隻老鼠？科學家從東河水裡找出新線索

Sun, 17 May 2026 16:00:00 GMT

分析水樣本中的環境DNA後，研究人員意外勾勒出紐約市生態樣貌的細緻輪廓。這項技術未來可望成為全球科學家監測各地生態系統的重要利器。

環境遺傳學家馬克．斯托克爾（Mark Stoeckle）只用了一個五金行隨處可見的塑膠桶，就從紐約市東河（East River）撈起了一座資訊寶庫。

他採集的水樣本意外地勾勒出紐約市生態樣貌，包含魚兒什麼時候來訪、潛在的害蟲問題，甚至連市民吃了什麼都留下了線索。

斯托克爾是紐約洛克菲勒大學的研究員，他和團隊花了一整年，每週採集1公升的水樣，檢測環境中殘留的微量DNA──也就是科學家所稱的環境DNA（environmental DNA，eDNA）。數據顯示，原本罕見的肥壯喉盤魚（Gobiesox strumosus）和亨氏高䲁（Hypsoblennius hentz）等常棲息在牡蠣礁的魚類，如今正繁衍興盛。斯托克爾認為，這可能歸功於當地復育行動所打造的健康生態系，例如沿著紐約市海岸線重新種植牡蠣礁的「十億顆牡蠣計畫」（Billion Oyster Project）。

自1970年代以來，河川中的污水與工業污染情況已大幅改善。斯托克爾表示，水生生物的數量也隨之增加──「漁夫會告訴你，他們現在捕到的條紋鱸比以前更多了。」而這些魚類，有時甚至會吸引鯨魚與海豚進入港口口外覓食。他說：「我們的研究也進一步證明，海港的環境確實變得更乾淨了。」

斯托克爾與共同作者說明，這套簡易的技術可以輕鬆用在全球各地的環境監測，連平常很難採樣的地方也不例外。他們的研究成果已發表在《PLOS One》期刊。

水中暗藏線索

能讓科學家採集與分析環境中DNA的技術，問世已經超過十年。隨著環境DNA的技術不斷進步，如今科學家只需要動物身上一點點的東西，例如皮膚細胞、毛髮或排泄物，就能進行更細緻的基因分析。

「結果發現，DNA無所不在。」斯托克爾解釋道，動物隨時都在脫落細胞、釋出黏液與排泄物，而每一次脫落，「都會留下一點點DNA的痕跡。」

他補充說，用這種方式替野生動物採樣，通常比需要大量人力的傳統研究技術更快、更便宜，也更容易執行。

「你能派下水的潛水員、撒下海的漁網數量都是有限的。」並未參與此次研究的民營生物科技公司「Wilderlab」的環境DNA科學家伊莉莎白．安德魯斯凱維奇．艾倫（Elizabeth Andruszkiewicz Allan）說。

況且在岩石遍布、水流湍急的東河，漁網會被礁岩勾住、陷阱也會被強勁的水流沖走。斯托克爾說，這項為期一年的研究只花了約1萬5000美元：「如果你想派一艘漁船下水撒網，光是一天就會燒掉你1萬5000美元了。」

數據顯示東河中野生動物的多樣性高得驚人。科學家發現了71種當地魚類，每一種都有各自隨季節變化的行為模式。例如在夏季，有些物種釋出的環境DNA濃度會增加十倍。斯托克爾說：「這簡直就是魚類的時代廣場，不過每一種魚的『上下班時間』不太一樣呢。」

在水、土壤或空氣樣本中偵測DNA，可以揭示最近有哪些物種在這個區域出現過。依據環境或天氣狀況，通常可以追溯到過去幾天內的範圍。斯托克爾解釋，這就像犯罪現場鑑識技術一樣，只不過科學家追蹤的是生物而不是犯人。「這實在是了解大自然的絕佳方式。」他說：「讓我們能了解許多原本很難得知的事。」

一窺陸上生機

每週採集的水樣也讓科學家得以一窺城市裡野生動物的動靜──包括松鼠、浣熊、河狸和老鼠。

斯托克爾對於水中出現這些動物並不感到意外。他指出，陸地動物的DNA會隨著汙水溢流沖進東河裡頭。他斯托克爾表示：「這幅環境圖像，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遼闊。」

論文作者聯合表示，透過監測河中老鼠DNA的變化，病蟲害防治單位或許就能及早察覺鼠患蔓延的徵兆。

研究團隊也偵測到牛、豬和雞的DNA。研究人員認為，這些DNA痕跡可能與老鼠的情況類似，都是大雨導致城市汙水溢流到河水中時帶入的。

科學家們還將偵測到的家畜痕跡，與美國消費統計中記錄的食用動物DNA比例比對，結果發現二者的吻合度高得驚人。

作者們表示，採集環境DNA可望成為實用的公共衛生工具，例如協助監測人們是否為了因應氣候危機而減少紅肉攝取量。他們指出，這也是首次有人利用汙水中的環境DNA來呈現人類的飲食狀況。

「這套DNA分析能提供更細緻的資訊，告訴你大家的餐桌上到底有哪些食材。」並未參與此次研究的英國海洋生物學會（Marine Biological Association）執行長威利．威爾森（Willie Wilson）說。

威爾森和安德魯斯凱維奇．艾倫兩人，都對利用環境DNA監測公共衛生趨勢的潛力感到振奮。

更便宜、更便利的保育新利器

雖然環境DNA無法告訴科學家當地野生動物族群的確切數量，但它可以指出特定物種是在增長還是衰退。作者群表示，這能讓有效的環境監測，變得像驗血一樣稀鬆平常。

環境DNA也能保護棲地，免於擴散速度快得嚇人的外來物種。安德魯斯凱維奇．艾倫說：「〔如果蒐集資料的速度太慢，就會〕錯失良機。」她說：「有太多入侵物種的前車之鑑，等到牠們現身時，搶救方案的成本已經高不可攀、成功率更是相當低靡。」

威爾森說，環境DNA「正是偵測這些物種的完美早期預警系統」。

這套方法在全球愈來愈受歡迎：從追蹤行蹤難尋的加拿大猞猁（Lynx canadensis），到從聖母峰的融雪水窪中偵測蝴蝶蹤跡，都派得上用場。

不過，即使環境DNA有種種優點，也不代表傳統研究方法就從此走入歷史。「我不認為我們應該忘掉工具箱裡的其他工具。」安德魯斯凱維奇．艾倫補充說：「我們只是替電鑽多加了一個新鑽頭而已。」

延伸閱讀：石器時代「口香糖」中的DNA，隱藏著令人驚奇的故事 / 貓是什麼時候馴化的呢？新的DNA證據改寫了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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